第20章
第二天一早,陈青禾先去了市场管理处。
她不是马上租店。开门做生意,跟摆摊不一样。要办什么手续、营业执照去哪里问、门面能不能卖日用百货,她得先弄清楚。
管理处戴老花镜的男人听完,指了指镇东头:“工商所。带户口本,门面租赁证明,两张照片。个体户现在好办,先填表,具体费用到那边问。”
“摊位还能保留吗?”
“交了的钱不退。你店没开以前照摆。”
陈青禾道了谢。工商所在镇东头,来回加上填表至少半天。她回到西临二十七,把价格和找零一项一项跟大勇说清。
“袜子两块五,两个五块。毛巾一块五,洗衣皂五毛。搪瓷杯两块三,针两毛,线两毛五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客人一次拿得多,你不要自己乱减价。实在拿不准就记下来,让人下午再来。”
“嗯。”
“收到的钱放这个铁盒。十块以上的压到底下,别全摊在面上。”
“嗯。”
“找钱慢一点没事,先把货款念出来,再算该找多少。”
大勇一连点了三下头。
陈青禾看着他:“紧张?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你前几天已经替我卖过。”
“可姐你就在旁边。”
“今天也一样做。”她像交钥匙一样郑重地把铁盒推给他,“半天而已。少卖点没关系,账别乱。”
大勇两只手接住铁盒。
“姐,你放心。”
陈青禾又拿出一张纸。上面不是价钱,是开摊时的数量。棉袜二十双,鞋垫四十双,毛巾十五条,洗衣皂三十块,搪瓷杯六只。针线这些零碎不好一件件数,就按整板记。
“回来以后,卖掉的货加剩下的货,要跟这个数对上。”
“光数钱不行?”
“钱对了,货不一定对。有人少收钱,钱少;有人货拿错了,钱可能正好。两头一起对,才知道错在哪儿。”
大勇看着那张单子,神色更郑重。陈青禾没有因为他老实就省掉规矩。信人和管账不是一回事。规矩清楚,大勇不用担心被人怀疑,她也不用靠猜。陈青禾还真没有完全放心。
她走出市场,回了两次头。第一次,大勇正在挂毛巾。第二次,有客人停下,他明显僵了一下,还是迎上去。
“婶,买点啥?”
陈青禾这才往工商所走。填表比她想得顺利。工作人员问她经营范围,她说袜子、毛巾、肥皂、针线、搪瓷制品和小百货。
“食品卖不卖?”
“暂时不卖。”
“那就先登记日用百货。门面定下来,把租赁证明补上。”
照片得去照相馆拍,四张一块五,三天后取。表格费和登记费用零零总总几块钱,不算重。
工作人员翻了翻她的表:“店名想好没有?”
陈青禾愣了一下。她只想过租店,还没认真想名字。
“可以之后补。”
“最好先想好,牌匾和执照得一致。”
她点点头,把空着的店名栏留到最后。从工商所出来,她又去了县城。不是去大量进货,而是看货架。
木货架便宜,一组十二块,可旧铺后墙返潮,冬天又要生炉子,木头贴墙容易霉,靠烟道还容易烤裂。铁架结实,一组二十五到三十块,四组就得一百多。二手货架价格合适,却不一定有。
她跑了三家旧货铺,只看中一组木架。高六尺,四层,二手九块。
“先给我留两天。”她付了一块定金,“我要是定下门面就来拉。”
旧货铺老板开了张条子。回镇上时已经快下午一点。她没有直接进市场,先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。大勇一个人在摊位后。桌前围着三个客人。一个要毛巾,一个拿着两块肥皂,另一个老**正在翻袜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