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15章

“我有个手下以前在柳*村收过香火,亲眼见过那本账,红皮子,边角磨烂了,是孙老倌自己记的私账!”
赵铁柱顿了一下,“账本里还有乡土地的记录。柳*村没有村土地,柴宏拿的钱直接经孙老倌。他怕柴宏赖账,每一笔都记了。那个账本一旦拿到,柴宏就藏不住了。”
陆沉猛地站起来:“那个账本还在不在野庙?”
“应该在,孙老倌不知道有人惦记他的账本。”
“我去拿!”陆沉说,“他封了我的天眼,查账本不需要天眼。”
赵铁柱点了下头:“我去探野庙的防守,孙老倌白天在庙里,夜里回自己家。野庙夜里没人守,只有一条狗。”
“狗我能处理,但野庙在柳*村地界,你是青田村土地,越界被发现就是越权,柴宏正愁没有直接拿你的把柄。”
他停了一下,“陆大人,你想清楚?”
“他封我的权限,是让我什么都做不了。我拿账本不是越权,是取证。取证不算越权。”
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赵铁柱问。
陆沉反问:“你什么时候能探完?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那就后天夜里动手!”
赵铁柱转身离去,身形消失在破庙侧面那条小路的阴影里。
陆沉在门槛上又坐了一会儿。
他的天眼被封了,但他早已记住青田村所有的档案资料。
……
两天后,深夜。
陆沉坐在门槛上,没点灯。
他听见小路那边传来脚步声,很轻,踩在干泥地上沙沙的,不像村里人走路的动静。他站起来,往阴影里退了半步。
“是我!”
赵铁柱从暗处走出来,一身深色短打,裤腿上全是泥。他在门槛外面蹲下来,声音压得很低:
“孙老倌那个账本,就藏在野庙供桌底下的暗格里,用砖挡着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粗纸,炭条画的简图:“供桌靠墙,暗格在桌面底下,把砖抽出来就能摸到。”
陆沉接过简图,野庙的位置、后院的门、供桌的位置,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今晚去。”
他把简图折好收进怀里,“你带路!”
今晚没有月亮,云层压得很低,破庙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两个人没走村口,从破庙后面绕出去,沿着干涸的水渠往上游走。
一个多月没水,渠底的泥干透了,踩上去硬邦邦的,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咔嚓声。
走到半程,上游被闸门拦住的水声远远传过来,滴答滴答,在夜风里时断时续。
赵铁柱在前面带路,他对这片山比村里的猎户还熟,哪儿有坑、哪儿有坎,闭着眼都知道。
绕过柳*村最后一片田地,野庙就蹲在山坡上,青砖被雨水洇黑了,门槛上长着一层青苔。
陆沉压低声音:“狗怎么处理?”
“我来办。”
赵铁柱翻进后院,过了一会儿探出头,招了下手。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,狗已经趴在窝里睡着了。
陆沉翻进去,推开后门。
门轴没上油,发出一声极细的吱呀,他侧着身子挤进去。
供桌上摆的不是神像,是一个旧木牌,刻着山神熊罡的名号,香炉里的香灰早就冷了,桌底下堆着几个破**。
陆沉蹲下去,伸手在桌底摸了一会儿,指尖碰到一块松动的砖。
他把砖抽出来,手指触到一个油布包,他把账本塞进怀里,砖塞回去。
吱呀一声。
院门忽然被推开,一盏灯笼先探进来,光后面是孙老倌那张干瘦的脸。他披着件外衣,头发乱糟糟的,眯着眼往供桌这边看。
“谁在那儿!”
灯笼往前一举,灯光从下往上打在陆沉脸上,把那张脸照得半明半暗。
孙老倌愣了一瞬,然后他认出了这张脸。
“你……你是青田村的那个……”他往后退了一步,后脚跟磕在门槛上,灯笼在手里晃得厉害,光在墙上乱跳。
“土地爷?”
陆沉站起来,把膝盖上的**碎屑拍了拍。
孙老倌的嘴张开又合上,又张开,那张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恐惧。他忽然把脖子一梗,嗓门拔高了几分:
“你这是越界!你没有权进柳*村的地界!我要去乡里告……”
“告我什么?”
“告你越界!告你私闯民宅!你一个从九品土地跑到柳*村来偷东西!”
他的唾沫星子在灯笼光里飞溅,声音越来越高,像在给自己壮胆,“柴大人不会放过你!山神大人不会放过你!你现在走,把东西放下,我就当没看见!你要是……”
“孙老倌!”陆沉打断他,“你在柳*村散布谣言,污蔑神官,挑拨百姓私斗,私自截断水渠。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青砖地上,声音不重,但孙老倌又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够我把你带回青田村当众审理!”
孙老倌的嘴唇在抖,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,灯笼在他手里晃得快要脱手了。
陆沉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,炼气期的灵力从掌心涌出来,一掌拍在孙老倌胸口。
孙老倌整个人往后飞出去,后背撞在柱子上闷响了一声,灯笼脱了手,在地上滚了一下灭了。
庙里重新陷入黑暗。
孙老倌顺着柱子往下滑,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,听不清是在骂还是在求饶。
陆沉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提起来,孙老倌的身子轻得像一把干柴,被灵气封了经脉之后整个人瘫软下去,脑袋歪在一边,嘴角淌下一丝口水。
“赵铁柱,你先回去。”
赵铁柱在后院墙角蹲着,听见这话犹豫了一下:“你一个人能行?”
“能行,不能让人看见你在这儿。”
赵铁柱点了下头,翻过后院墙头,身形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沉把孙老倌扛起来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天亮之后,青田村的村民看到槐树底下绑着一个人。
季安敲着锣从村头跑到村尾,锣声震得树上的麻雀扑棱棱飞了一片。
全村人都被叫了出来,张婶挑着扁担还没放下,瘸腿老刘拄着拐杖挤到最前面,王老伯连鞋都没穿好就跑来了。
“这是谁?”
“柳*村的孙老倌!就是放谣言说大人要走的那个!”
“大人把他抓来了?”
张婶站在最前面,盯着地上瘫成一团的人,忽然一口唾沫啐在青石板上:“呸!断我们的水,打我们的人,你也有今天!”
瘸腿老刘拄着拐杖,盯着孙老倌看了好一会儿,拐杖头在泥地上越戳越深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王老伯挤进人群看了一眼,又退出去,嘴里念叨着“活该”。
柯九郎靠在茶摊门框上,竹板在手里轻轻敲了两下,没说话。柳三娘站在人群最边上,手里攥着笔,目光从孙老倌身上移到陆沉身上,看了很久。
陆沉把账本从怀里拿出来。
他当众翻开,把孙老倌记的账一条一条念出来,哪年哪月,收了香火多少,分给熊罡多少,上交给柴宏多少,自己私吞了多少。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念到柴宏那几笔的时候,人群里有人抽了口冷气:“乡土地也拿钱了?”
念到熊罡的数额时,瘸腿老刘把拐杖往地上狠狠戳了一下,闷声骂了一句。
“孙老倌!”陆沉把账本合上,厉声喝道,“这些账是你自己记的,你认不认!”
孙老倌的脸贴着泥地,喉咙里挤出几个字,含混不清。陆沉蹲下去,把他脑袋扳过来,孙老倌的眼睛半闭着,嘴唇在抖。
“大声说!”
“……认。”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

设置
手机
书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