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强迫自己镇定，凑到窗边光亮处细看。那文书上清清楚楚写着姓名：沈青歌。籍贯来历、入府年月……一笔一划，铁证如山。这哪里是什么沈家嫡女？分明就是沈家府中养大的一个婢女！
她又拿起下面一张纸，上面赫然是一张写着青歌的名字加入沈家族谱的证明。
那真正的沈沐岑去了哪里？沈家人皆在上京，沈大人一定是知道嫁入花府的人是沈家的婢女沈青歌，那么这件事就是沈大人默许的。
“替嫁……欺君……”素琴喃喃自语，牙齿都在打颤。
这么大的秘密，一旦捅出去，别说沈沐岑人头落地，就是整个花家、沈家都要跟着遭殃！
她知道这事绝不能声张，更不能留下自己偷看的痕迹。她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按原样折好，塞回暗格，又把那层木板推回去，抚平上面的浮灰，确保看不出一丝被动过的迹象。
做完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气，想要平复脸上过于骇人的喜色，整理了一下微乱的鬓发，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外走。
谁知刚跨出门槛，迎面就撞上了一道身影。
羽蝶端着刚沏好的热茶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阶下，正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素琴姐姐，”羽蝶的声音不高，却透着股得意，“你在少夫人房里鬼鬼祟祟地做什么？少夫人赴宴这就回来了，我见你不在前头当差，原来是躲在这儿偷懒？”
素琴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激灵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她生怕刚才在屋里翻找的动静被羽蝶听了去，脸色瞬间煞白，眼神躲闪，连嘴唇都哆嗦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没偷懒！”素琴强作镇定，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来看看窗户关没关严，怕吹进雨去。”
羽蝶扫了一眼紧闭的窗户，又看向素琴那双藏不住心虚的眼睛，冷哼一声：“少夫人房里的事，自有贴身丫鬟料理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关窗了？我看你是心思活络，想往不该去的地方钻吧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素琴矢口否认，生怕羽蝶看出端倪，连忙低下头，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，“羽蝶妹妹莫要冤枉我，我这就去厨房看看晚饭备好了没。”
羽蝶见素琴越发没脾气，不由得神气了几分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她侧身让开道路，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素琴背上，“若是差事办不好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素琴此时只想赶紧逃离这里，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。她低着头，脚步踉跄地往后厨方向跑，直到转过回廊，确定羽蝶看不见了，才敢停下喘口气。
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手捂着胸口，感受着那里剧烈的心跳。眼底的惊恐慢慢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阴狠光芒。
有了这个，圣上就能放过她的母亲了。素琴的手指紧握成拳，一刻也不敢耽误，回到屋里开始写信。
寥寥几字：“少夫人乃沈家婢女沈青歌替嫁，沈沐岑不知去向。”
写好后将信折好，塞进衣襟里，只等着夜深人静时递信出去。
沈沐岑从成国公府菊宴回来，天已经擦黑。
丫鬟打来一盆温热净水，她将素白的双手泡在清澈的水中，脑子里回想起当日御书房的画面，圣上字字句句皆是敲打与警告，眼底的不耐与猜忌毫不掩饰，不由得心头升起一股莫名的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