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8章

朱小鲤脚步一顿。
执法堂的大门半掩着,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像是张开了嘴的兽。他下意识想摇头,可沈清寒已经推开了门。
“师兄,这么晚了,执法堂应该...”
“无妨。”沈清寒回头看他一眼,嘴角挂着温和的笑,“方才我看见薛堂主还在里面亮着灯,应该还没歇下。”
朱小鲤喉咙发紧。
他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。
执法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,两侧摆满了刑具架子,正中央是一张黑木案桌。薛堂主正坐在案桌后面,手里翻着一本册子,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。
“沈师侄?”薛堂主眉头一皱,“这么晚了,有什么事?”
沈清寒拱手行礼,动作优雅从容:“师侄深夜打扰,是想询问今日灵禽阁失窃一案的处理情况。听闻执法堂抓住了嫌疑弟子,正在审问。”
薛堂**色一凝,目光在沈清寒脸上扫过,又落在他身后的朱小鲤身上。
“沈师侄对此案很关心?”
“是有些放心不下。”沈清寒语气平淡,“毕竟那灵禽阁里的七叶灵芝,是师尊特意吩咐照看的。若是寻常**倒也罢了,可我担心的是——有人故意从中作梗。”
薛堂主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沈师侄此话怎讲?”
沈清寒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物,轻轻放在案桌上。朱小鲤定睛一看,正是刚才在藏经阁里,沈清寒逼他交出来的那张字条。
“这是我方才在藏经阁无意中发现的东西。”沈清寒说,“看起来与灵禽阁失窃之事有关。”
薛堂主拿起字条,借着灯光细看。
朱小鲤站在后面,心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。那张字条上的字迹凌乱潦草,写着“七日后,子时,北峰禁地”。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字条是谁留下的,又怎么会出现在藏经阁的藏书夹层里。
薛堂主看完,脸色阴沉:“沈师侄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在刚才。”
“在藏经阁的什么地方?”
“三楼,乙字架,第三层。”沈清寒语气平稳,说的每句话都不像是假话,可朱小鲤听得出来——他正在避开自己的存在。
薛堂主放下字条,沉吟片刻,忽然问:“沈师侄觉得,这字条的主人是谁?”
“这恐怕要问被抓的那个弟子了。”沈清寒说,“薛堂主,那人的身份查清了吗?”
薛堂主沉默了一会儿,从案桌下面抽出一份卷宗: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沈清寒接过来,展开扫了一眼。
朱小鲤忍不住凑近了些,看见卷宗上写着“张三”的名字,可下面还有一行小字——青云宗外门弟子,入门三年,与核心弟子陆云有过私交。
陆云。
这个名字像根刺,扎进朱小鲤的耳朵里。
三个月前,陆云被逐出宗门,罪名是私藏禁术,企图谋害宗门长老。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,整个宗门上下都在议论。可朱小鲤记得很清楚,陆云被带走的那天夜里,他亲眼看见执法堂的人在藏经阁里**了整整一夜。
现在又冒出一个“张三”,跟陆云有私交?
“薛堂主的意思是,这案子跟陆云有关?”沈清寒问。
“还不能确定。”薛堂主说,“但张三嘴很硬,到现在一个字都不肯说。我们只知道,他今晚确实去过灵禽阁,而且身上搜出了七叶灵芝的残渣。”
朱小鲤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想起自己今天白天在灵禽阁后山捡到的那半截奇异草。当时他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,顺手就揣进了袖子里。可如果张三真的偷了七叶灵芝,那跟自己捡到奇草有什么关联?
“师弟。”
沈清寒的声音突然响起,朱小鲤回过神,发现师兄正盯着自己。
“你今天白天去过灵禽阁后山?”沈清寒问。
朱小鲤心里一紧:“我...我就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薛堂主猛地站起来,眼神锐利,“你一个外门弟子,没事去灵禽阁后山做什么?”
“我、我采药...”朱小鲤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想去采摘些灵草,炼丹用...”
“灵草?”薛堂主冷笑一声,“灵禽阁后山种的都是珍稀药材,寻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。你可知擅闯灵禽阁后山,是违反宗规的?”
朱小鲤冷汗直冒。
他求助地看向沈清寒,却发现师兄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那眼神里没有责怪,没有担心,有的只是——好奇。
沈清寒缓缓开口:“薛堂主,我师弟虽然确实去过灵禽阁后山,但那是白天。而张三被抓是在夜里,这时间上对不上。”
“但他既然去过,就不能完全洗脱嫌疑。”薛堂主说,“按照宗门规矩,凡是与案件有关的弟子,都必须接受询问。”
沈清寒深吸一口气,目光转向朱小鲤:“师弟,你今天在灵禽阁后山做了什么?”
朱小鲤被那股压迫感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。
他咬了咬牙,从袖子里掏出那半截奇草,摊在桌上:“我...我就是捡到了这个。”
薛堂主拿起奇草,反复看了几遍,忽然脸色大变。
“这是...七叶灵芝的根须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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