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8章

江辰把车停在镇口,沿着主街走了不到三百米,拐进一条巷子,巷子尽头是一条干涸的河床,河床上长满了杂草。河床对面是一座石桥,桥面不宽,只能走一辆三轮车,桥栏杆是青石条砌的,风化得厉害,表面坑坑洼洼,长着厚厚的青苔。
他站在桥头上,往四周看了看。桥头东边是一座矮山,山顶确实有两个尖,像被刀劈开的。山脚下是一片荒地,长着半人高的野草,风吹过来,草叶子哗啦啦响。
江辰走下桥,拨开野草,一直走到山脚下。他在山脚的石壁上摸索了一会儿,手指在石头缝隙里抠出一块松动的石头,石头不大,巴掌大小,背面刻着一个模糊的“钱”字。
他把石头重新塞回去,然后蹲下来,用手扒开石头下面的泥土。土很松,像是最近被人翻过。扒了大概三十厘米深,指尖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,铁质的,表面粗糙,带着冰凉的触感。
陈雪从后备箱拿来一把工兵铲,江辰接过来,沿着铁箱的边缘往下挖。泥土簌簌地往下掉,铁箱的全貌渐渐露出来——是一只普通的军用铁箱,绿色漆面已经大面积剥落,露出锈红色的铁皮,箱盖边缘焊着一圈防水胶条,胶条硬化开裂,有几处已经掉了。
江辰把箱子从坑里提出来,放在草地上。箱盖上挂着一把铜锁,锁芯已经锈死了,他用工兵铲的扁头卡住锁环,用力一撬,铜锁“咔”一声断开,锁环弹进草丛里。
他掀起箱盖。铰链已经锈得不行,盖子掀开时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
箱子里面垫着一层油布,油布泛黄,边角已经脆化成碎片。油布上面,只有一张照片,相纸泛黄,边缘卷曲,边角有几处水渍留下的深色印记。
江辰把照片拿起来,拇指在照片表面轻轻擦了一下,灰尘被抹掉,露出下面的人脸。
照片上,两个人并肩站在一个矿洞口。左边那个年轻一些,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,袖子挽到手肘,脸上带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江辰认出来了,是钱伯,那时候他大概三十出头,头发浓密,腰板很直,跟现在床上那个半瘫的老人判若两人。
右边那个人,江辰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瞳孔微微一缩。
那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扣得整整齐齐,头发向后梳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。他站在矿洞口,身后是一排装满矿石的货车,车厢里堆得冒尖,矿石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。
那人不是别人,正是宋清扬。照片上的宋清扬,比现在年轻至少二十岁,嘴角挂着一丝笑,目光坚定,意气风发。
跟宋清扬年轻时的照片一起被拍进镜头里的,还有矿洞口上方挂着一块木牌,木牌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江远矿业”。
江辰手指捏着照片边缘,指节泛白。他盯着照片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,然后翻过照片,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,字迹工整,是钱伯的笔迹:
“隐龙会第一家矿开工,宋哥跟**比谁先挖到第一吨矿,赌一顿酒。”
江辰把照片放进口袋里,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他看了一眼远处已经沉入地平线的太阳,天边的云被染成暗红色,像是烧过头的炭火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响了三声,对面接起来,韩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:“找到什么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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