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27章

江辰把照片收回来,放回口袋,然后伸手握住老人的手腕,轻轻按住脉搏的位置,感受了一会儿。心跳很快,一分钟至少一百一十下。
“别急。”江辰说,语气很平,“您说不出来,就慢慢来,我能等。”
老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眼皮耷拉着,像是在积蓄力气。过了大概两三分钟,他忽然抬起右手,手指颤巍巍地伸向床头柜。
陈雪眼疾手快,把床头柜上那支圆珠笔和一本翻到卷边的硬壳本子递过去。老人没接笔,手指在本子封面上划了几下,指尖在硬壳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印。
江辰把本子翻到空白页,把笔塞进老人手里,扶着他的手腕,让笔尖抵在纸面上。
老人的手抖得厉害,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黑点,然后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东西。线条断断续续,但轮廓勉强能认出来——是一座山,山顶有两个尖,像是被劈开的。
画完山,笔尖停顿了几秒,又慢慢移动,在山下面画了一条横线,横线上加了几道波纹,是河。然后是桥,一座拱桥,桥洞画得很大,像一只倒扣的眼睛。
三个符号画完,老人的手猛地一松,笔滚落到地上。他整个人靠在枕头上,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刚才那几下已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。
江辰盯着那三个符号看了很久,然后抬起头,目光落在老人脸上。老人的眼皮已经合上了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像是睡着了一样。
江辰把那一页撕下来,折好,放进衬衫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对门口的中年女人说:“让他好好休息,这几天我会派人过来照看,有什么事第一时间打我电话。”
中年女人点了点头,目送他们走出房间。
回到车上,江辰发动引擎,没急着走,把刚才那张纸掏出来,摊开放在方向盘上。陈雪凑过来看了一会儿,皱眉道:“山、河、桥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河桥镇。”江辰说,手指在纸面上点了点,“溧水河上游,有一座老桥,桥头有一座山,山形像被斧头劈开的,当地人都叫它‘劈山’。”
陈雪想了想:“你之前去过?”
“我爸去过。”江辰把纸收起来,挂挡,车子缓缓驶出疗养院的大门,“二十多年前,隐龙会还没正式注册,就是一群跑矿的人凑在一起,钱伯是账房先生,我爸是牵头人。他们在河桥镇签了第一份分家协议,那时候还没有公章,按的是手印,立字据的是当地一个老秀才。”
他顿了顿,打了一把方向盘,车子拐上主路,油门踩深了一些。
“但那份协议后来失踪了,钱伯说是被人偷走的。我爸去世前跟我提过一次,说协议藏在一个只有他和钱伯知道的地方,具体在哪,他没说。”
陈雪靠在椅背上,目光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山影:“所以你怀疑,那份协议藏在河桥镇的钱伯家里?”
“不是家里。”江辰摇摇头,“钱伯画的这三个符号,是地图。”
他看了看后视镜,疗养院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已经缩成一个小点,很快就消失在后视镜的边缘。他加速,车子在空荡荡的乡道上扬起一片尘土。
到河桥镇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镇子不大,一条主街从南到北,街两边是两三层的老房子,一楼开着小卖部、粮油店、理发铺,门口都挂着白炽灯泡,灯光昏黄,照在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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