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前一步，神色很快恢复如常。
“桐桐，你下班了？”
“今天的事，委屈你了。但是灿然她——”
楚栖桐打断他：“我知道，她不容易，你是队长，重情重义，你做得对。”
杨焕之噎住，心头怪异感更重，沉声发问：“你不生气？”
楚栖桐摇摇头，转身离开。
有什么好生气的？
反正她都要走了。
倒春寒来得汹涌，半夜，暴雨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楚栖桐被惊雷吵醒，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的床铺。
凉的。
杨焕之不在。
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去了哪，就听见外面尖锐的哨声。
“二号钻机出事了！有人员受伤！”
楚栖桐瞬间弹起，抓起医药箱冲了出去。
事故现场一片混乱，暴雨导致山坡小范围塌方。
丁灿然被困在山脚下，脸色惨白，双手死死捂着胸口。
楚栖桐冲过去查看，发现她的工装被撕裂，露出下面白色的束胸。
“轰隆——”
头顶岩块再次塌落！
楚栖桐将丁灿然猛地往旁边一推，自己却被锋利的岩块砸中。
剧痛让她瞬间眼前发黑，鲜血顺着腰部迅速蔓延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左腿骨头错了位，若是今天晚上得不到救援，恐怕会死在这。
“桐桐！灿然！”
杨焕之嘶吼着冲过来，看见满地鲜血时，瞳孔骤缩。
“快叫担架和救护车！”
“队长，路被冲垮了一段，救护车进不来！现在只能先抬一个人出去！”
“建议先救楚医生，她伤得更重，而且她是医生，可以帮助救治更多的人！”
意识朦胧间，楚栖桐听见这句话，心头微动。
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，杨焕之真的会选择她吗？
一双大掌映入她的眼帘。
是杨焕之。
楚栖桐双眼发热，险些落下泪来。
可下一秒，她就听见他冷静到极致的声音——
“我媳妇面皮薄，不愿让别人看见她身子，你们先出去，我把她抬上担架。”
队员不疑有他。
那双给了楚栖桐无限希望的大掌又伸了过来，却不是救她，而是......
在扒她的衣服！
楚栖桐不可置信，几次想发出声音却都失败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杨焕之把她身上的白大褂脱掉，换给了丁灿然！
担架抬起，昏迷的丁灿然在杨焕之的作证下，成了重伤的楚医生。
救护车上的医生是县城里来的，不知道楚栖桐长什么样。
见了丁灿然身上的白大褂，想当然认为她是那个重伤的医生，带上车走了。
楚栖桐躺在冰冷的地上，看着远去的救护车，心脏一点点下坠。
“桐桐！”
晕倒之前，她看见杨焕之朝她冲过来，面色焦急，像是真的很害怕她出事。
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。
再睁眼，身边只有一个护士。
“你这人也是倒霉，被石头砸中腰和腿，送来的时候血快流干了。要不是你队长求爷爷告奶奶，就你这身份，可住不进我们县医院病房。”
护士撇撇嘴：“不过你们队长可真是个好男人，那个受伤的女医生听说是他媳妇，抢救过来后，天天守着呢！”
“住的是县医院最好的病房，用的也是最好的药，自己队里那么忙还天天往医院跑......啧啧，你说人家咋这么好命，有这种模范丈夫。”
“哎，你怎么哭了？”
护士见楚栖桐满脸泪痕，吓了一跳。
楚栖桐抓紧身下的床单，指节泛白，眼圈惨红。
她大口调整呼吸，腿上的伤口因过度绷紧而再次开裂。
“抱歉，麻烦帮我叫一下医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