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十一个人，已经不是三个月前从各连队挑出来的那帮“杂牌军”了。
他把烟袋锅往桌上一搁，站起来。
“别吵了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值班室里立刻安静了，“人家把话撂这儿了，咱们接不接？”
几个排长面面相觑。一排长犹豫了一下：“营长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接。”张铁柱拿起桌上的军帽，往头上一扣，“不但要接，还要好好准备。三个月后，全营出动，按最高标准打。赢了，天狼队的旗归咱们。输了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，大步走出值班室。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，头也没回地甩下一句：“通知各连，从明天起，训练量翻倍。”
天狼队这边，气氛和侦察营截然不同。
晚点名的时候，江峰把所有人集合在操场上。月光很亮，照得操场上的沙土地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。那面写着“天狼突击队”的**插在操场边上，在夜风里轻轻地飘。
“今天我在操场上说的话，你们都听见了。”江峰站在队列前，声音和平时一样平稳，“三个月后，营级对抗演习。三十一人，对三百人。”
队列里没有人说话。但三十一双眼睛都在月光下亮着，亮的程度各不相同。林小兵的眼睛亮得像是点着了火，赵大海的眼睛沉沉的像一潭深水，李默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一眨一眨的，像是在飞快地计算什么。
“我不是要你们去送死。”江峰的声调忽然压低了半分，“我要的，是三十一个能以一当十的兵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。
“以一当十，不是一个人真的能打十个。是一个人，能在关键的位置上，发挥出十个人的作用。突击手在前面撕开口子，狙击手在远处封死增援，爆破手在侧翼切断退路，通讯员在后方协调支援——每一个位置都不可或缺，每一个人的判断都影响全局。这才叫以一当十。”
他停下来，让这句话在夜风里沉下去。
“你们是吗？”
沉默。只有风吹过操场的声音。
“王大虎。”江峰点名。
“到！”
“你是不是以一当十的兵？”
王大虎站得笔直，嗓门炸开：“报告！今天是，明天不一定！明天得重新练！”
江峰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，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：“赵大海。”
“到。”赵大海的声音闷闷的，像从海底传上来。
“你是不是以一当十的兵？”
赵大海沉默了两秒。这个从海防部队来的黑瘦老兵从来不擅长说话，更不擅长喊**。但此刻他开口的时候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礁石上磕出来的：“报告！海里的科目，我能。山上的，还得练。”
江峰挨个点名，每一个人都被问到了。有的回答干脆，有的回答犹豫，有的回答之后还在微微喘气。问到李默的时候，李默推了推眼镜，沉默了足足五秒才开口：“报告！地图判读我能以一当十。体能还不能。但三个月后，我能。”
江峰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他退后一步，重新面对全体。
“三个月。三个月后的对抗演习，是检验你们这一阶段训练成果的第一场实兵对抗。不是考核，是打仗。虽然**是***，但胜负是真实的。你们要记住一句话——训练场上的汗水，是演习场上的底气。演习场上的胜利，是战场上的信心。”
他合上手里的名册，声音忽然轻了几分。轻，但更沉了。
“解散。”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