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排长愣住了。全营观摩的人也都愣住了。张铁柱在侦察营当了三年营长，从来都是按部就班走训练大纲，多一分钟都不肯加。今天，当着全营的面，当着天狼队的面，他说要改。
但张铁柱的话还没说完。他转回身，看着江峰，铜烟袋锅在手指间翻了个个儿：“不过江峰，考核终究是考核，不是实战。演习场上见真章。”
“行。”江峰的回答只有一个字。
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，转过身，面对全营观摩席。操场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，吹得他的作训服猎猎作响，吹得那面插在训练场边的天狼旗展开成一面猎猎的火。
“三个月后，营级对抗演习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让操场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天狼突击队三十一人。侦察营三百人。输了，天狼的旗，我亲手摘下来。”
操场上炸了锅。
三十一人打三百人？他疯了？
江峰没有理会那些哗然和质疑，转过身，带着天狼队大步走向训练场。三十一个人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，像一面鼓在敲。
张铁柱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消失在训练场深处。风把他手里那杆烟袋锅吹得发烫，他的手却纹丝不动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把烟袋锅叼回嘴里，划了根火柴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烟雾从他嘴里吐出来，散在冬日的阳光里。
“老孙。”
“到。”
“从明天起，侦察营训练计划改。”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“把天狼队的训练大纲，复制一份给我。”
江峰在操场上当众立下军令状的消息，传得比风还快。
当天晚上，整个侦察营都在议论这件事。食堂里、宿舍里、岗哨上，但凡有两个兵碰到一起，话题铁定离不开“三十一打三百”。有人说江峰疯了，有人说天狼队狂得没边了，也有人在心里暗暗算了笔账——天狼队摸底考核的成绩摆在那里，每一项都比侦察营的平均线高出一截，但三十一打三百，不是比单项，是比综合对抗。三百个人，撒开了也是一**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三十一个人淹了。
“我看江峰就是被摸底考核的成绩冲昏了头。”一排长坐在营部值班室里，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捧着一缸子热茶，“成绩是好，我承认。但成绩好归成绩好，三十一打三百？他当演习是比武呢？”
二排长接了句：“不过天狼队那些兵的单项素质确实硬。王大虎的全副武装五公里，比咱们最快的记录还快了一分钟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？”一排长把茶缸子往桌上一顿，“演习比的不是谁跑得快，比的是协同、是战术、是整体。咱们三百号人，分成三个梯队轮流上，累都能把他们累死。”
张铁柱坐在办公桌后面，听着几个排长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，始终没开口。他手里攥着那杆铜烟袋锅，烟锅里的烟丝早就灭了，他也没续。他在想另一件事。今天下午考核结束后，他把天狼队的成绩表从头到尾看了三遍。每一项成绩他都记在了脑子里——不是用笔记的，是用心记的。当了二十年兵，他对数字有一种本能的敏感。
三十一个人的成绩，没有一个掉队的。最差的李默，体能垫底，但地图判读拿了满分。最好的王大虎，全能第一，五项里有四项超过了侦察营的最高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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