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进了府，贾琏没磨蹭，直接带他往老**住的那院子去。
贾琏领着人进了院子，让小丫头进去通报。
没一会儿，老**屋里的大丫鬟鸳鸯就笑盈盈地站到门口，招呼道：
“二爷好，苏公子好。”
贾琏客气地回了句：
“鸳鸯姐姐太客气了。丫鬟们都跟老**说了吧？”
鸳鸯轻轻点头：
“已经说了。老**一听苏公子来了，高兴得很，催着赶紧请进去呢。”
贾琏笑了笑，转头对人说：
“贤弟，走吧，老**还等着呢。”
苏清风淡淡一笑，跟着进了贾老**的正堂。
老**坐在主位上，浑身透着一股贵气。
那是长年养尊处优才能撑出来的气场。
可苏清风心里清楚，这老**看着一脸慈祥，其实不是个善茬，骨子里狠着呢。
他走上前，弯腰行礼：
“晚辈苏清风，给老**请安。”
贾老**笑得满脸温和：
“好孩子，快起来。一路上辛不辛苦？”
“路上还算顺利吧？”
苏清风微微点头：
“托老**的福，一路顺顺当当，没出啥岔子。”
“林伯母让我替她给您请安，还让我带句话，说她跟您赔个不是。”
“这几年林伯父公务缠身，家里又连着走了几个老人，里里外外全靠伯母一个人撑着，实在走不开。”
“伯母心里天天惦记着您，就是没空来给您问安。”
“还请老**别怪罪。”
贾老**叹了口气：
“唉，算了。孩子大了，各有各的事要忙，来不了就来不了吧。”
“只要他们一家子都**安安的，比啥都强。”
“清风，黛玉那丫头的病好些了没有？”
“那孩子打小儿底子就差，会吃饭就开始灌药汤子。”
“我这把年纪了，一想到她，心里就不是滋味。”
苏清风望着老**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，心里头冷笑了一声。
要是没读过《红楼梦》的人，八成得被她这关切劲儿糊弄过去。
书里写得明明白白——林如海两口子走得早，把黛玉送到荣国府寄养。
结果呢？
好好的姑娘，硬是孤零零地死在了寒冬夜里。
那时候老**还活着呢，她能不知道黛玉为啥活活**？
心里头门儿清。
黛玉的病情稳下来以后，苏清风就想通了——那老**从头到尾就没真心拦过，那些糟心事她全都默许了。
所以说这会儿看贾老**在这装好人心，苏清风胃里直犯恶心。
可他脸上半点没露，稳得跟没事人似的。
“老**别挂心，黛玉妹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贾老**点点头，脸上笑开了花。
“那就好，我这心总算放下了。”
“我这老骨头活到这个岁数，还图啥？不就是盼着你们这些小的**安安的。”
“瞧着你们一个个顺风顺水的，我才睡得踏实。”
“对了，敏儿信里头说，今年姑苏府乡试你拿了头名？”
“真是个争气的好孩子。”
“江南那地方水土养人，姑苏更是专出才子的地儿。能在这么多读书人里头拔尖，你这本事可真不含糊。”
“琏儿，你瞅瞅你自个儿，整天跟着那些不三不四的人***。看看人家清风，比你小多少岁？这会儿子都要准备春闱了。”
“你呢？干啥啥不行，丢人不丢人？”
贾琏在旁边陪着笑脸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苏清风赶紧接过话头：“老**说笑了。凭荣国府的门路，琏二哥想要个官当，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。”
“他就是懒得往那条路上走。”
贾老**摆摆手：“靠着祖上余荫吃饭，终究不是正路子。科举才是硬道理。”
“拿不下二甲进士，就进不了翰林院；进不了翰林院，内阁的门你连摸都摸不着。”
“靠祖上恩荫**，没立下天大的功劳，顶破天也就是个四品。再往上爬？门儿都没有。”
“你政舅舅就是个活例子。在官场上混了多少年了，到现在还在工部那儿转悠。”
“都说‘万般皆下品，唯有读书高’，这话一点都没错。”
“你年纪轻轻就有了举人的功名，进士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。”
“这么好的孩子，要是我的亲孙子该多好。”
苏清风听完这话，心里那个膈应——这老东西还想占便宜？想得可真美。
“老**抬举了。古往今来，天资聪颖后来栽跟头的人多了去了。晚辈哪敢得意忘形，只能尽人事，听天由命。”
贾老**端详了半天，越看越顺眼：“小伙子沉稳，办事踏实，这种脾性将来肯定能混出名堂。”
“大叔本想多跟你聊几句，可你大老远赶路过来，身子也该乏了。”
第七节心眼跑偏了，贾大脸憋屈
“琏儿，你带清风去安排住处，让他好好缓一缓。”
“今晚家里摆了桌菜，算是给清风洗尘。”
苏清风连忙摆手。
“老**，您这太见外了，晚辈实在担不起。”
“我这点能耐，哪值得各位长辈费这么大的心。”
老**嘴角一弯。
“有什么好客气的，他们也好一阵没见着敏儿了，听说你来了，都盼着过来看看，顺便问问敏儿过得怎么样。”
“今晚就是顿家常饭，清风，用不着拘束。”
“得了，琏儿，带清风去歇着吧。”
瞧贾母已经这么说了，苏清风只好躬身应道。
“那晚辈就听老**的安排，先告退了。”
说完，苏清风转身迈出厅堂。
他前脚刚走，贾母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，眼神沉了下来。
方才随便聊了几句，她就觉察出不对劲。
老**特意把话题往林黛玉那边拐。
可苏清风一说到林黛玉，眼里头流露的根本不是兄妹该有的情分，分明是男女间的那种意思。
这直接把她原先的打算搅了个稀碎。
说到底，她对苏清风知根知底少，只晓得他是林如海老友的孩子，家里出事后被林如海接去林家养着。
一开始贾母也没拿这事当回事。
但这次贾敏写信来说，苏清风考中了解元，要上京城参加会试，想让荣国府照应一下。
贾母原本的算盘，是想让荣国府跟林家再搭上一门亲。
荣国府眼下急着拉拢帮手稳住局面，林家无疑是最合适的。
再加上林黛玉也快到了说亲的年纪，贾宝玉跟她年岁相当。
要是这俩孩子能凑到一块，不光能把林家死死绑在荣国府这**上，就冲着林家对林黛玉的宠爱，嫁妆也不会少，正好能缓解荣国府手头紧的窘境。
之前贾母对这事还挺有把握，毕竟女儿贾敏心还向着娘家。
可苏清风这一来，老**才意识到，这计划怕是没那么顺当了。
先不说苏清风跟林黛玉从小一块长大，感情上就占了上风。
单论才学和人品，贾宝玉跟人家压根没得比。
这一点贾母心里跟明镜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