扰动石升起后，训练场的声音变了。
不是变大。
是变碎。
有人说话，尾音像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。阵圈里的白光也不再直，刚亮起就被黑灰色的波纹揉出细小的弯。
记录员抬手：“异常适应，测试学员在扰动内维持基础回路。强行失控者，成绩作废。主动收束者，按有效时长与波动曲线计分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危险名单上不少人脸色更差。
强行失控，作废。
主动收束，计分。
这不是比谁喊得响。
是比谁能在被打歪的时候，还知道自己该停在哪。
第一个上场的不是伊诺。
是一名中段学员。
他前面三项都不错，强度甚至比路恩高出一大截。进入阵圈时，他明显想稳住标准九步。第一圈还算顺，第二圈扰动石一闪，第三步落点突然偏了半寸。
他下意识往回压。
白光猛地一亮。
紧接着，整圈阵纹断开。
砰的一声闷响，那学员退了三步，脸色煞白。
记录板冷冷亮起。
~~~~~~~~~~~~~
异常适应：失控。
本项无效。
~~~~~~~~~~~~~
场边安静了一瞬。
第二个，第三个，情况都不好。
有人撑得久，却波动大得像乱线。
有人一开始就降强，结果降得太狠，连最低有效光都维持不住。
异常适应不是装弱。
也不是硬撑。
路恩看着阵圈，掌心慢慢出汗。
他能感觉到那块扰动石的危险。
它不像强度项那样正面压人。
它专挑你以为正确的地方轻轻拨一下。
标准越顺的人，被拨歪时越容易本能地压回去。
压得住，就是强。
压不住，就断。
“伊诺。”记录员点名。
伊诺走进阵圈。
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看路恩。
白光从他脚下冲起，仍然亮，仍然快。扰动石第一次闪动时，他的第三步被推偏了半寸。
伊诺眉头都没动。
脚掌一沉，硬把那半寸压回标准线。
阵圈发出一声低鸣。
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压回去了。”
第二次扰动更重。
伊诺的肩膀微微一晃，白光边缘炸开细碎的光点。
他还是压回来了。
三十息。
三十五息。
四十息。
最后收束时，他额角青筋跳了一下，呼吸比之前重了许多。
但阵圈没有断。
成绩亮起。
~~~~~~~~~~~~~
伊诺。
异常适应：良。
有效时长：四十二息。
强度保持：高。
波动：中高。
损耗：高。
~~~~~~~~~~~~~
场边立刻响起压低的惊叹。
这就是伊诺。
扰动石都没有把他打断。
他走出阵圈时，训练服后背被汗浸湿了一块，却仍然站得很直。
路恩看见伊诺经过自己身边。
伊诺低声道：“别断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不是嘲讽。
像提醒，也像挑战。
“路恩。”
点名声落下。
所有视线再一次压过来。
路恩走进阵圈。
扰动石悬在眼前，黑灰色波纹贴着他的脚踝绕了一圈。
第一步。
白光亮起。
很弱。
第二步。
仍弱。
第三步前，扰动石忽然一闪。
胸口那一点慢意猛地扩开。
如果按标准落下，会断。
路恩没有去压。
他把刚要升起来的强度主动放掉一截。
脚尖贴着偏出来的边，绕过去。
白光更细了。
细得像一根快要被风吹灭的线。
可它没有灭。
场边的嘀咕声消失了。
**步，扰动从左侧推来。
路恩不顶。
他顺着那一下退了半分，把回带放慢。
第五步，第六步。
白光一直不高。
可是曲线没有炸。
记录员本来平放在板面上的手，慢慢停住。
第七步时，扰动石忽然连续闪了两下。
路恩眼前一暗，像又回到旧井边，标准流程把错位压得更深，越修越歪。
别打最亮处。
别顶最响的那一下。
找最早不对的地方。
他在第七步前停了一瞬。
这一瞬很危险。
再慢一点，速度判定就会断。
路恩脚跟一转，把本该往前推的光压低，贴着阵纹底部滑了过去。
阵圈没有断。
二十息。
二十五息。
二十八息。
他主动收束。
白光合拢，安静得几乎不像一次考核。
有人忍不住问：“他怎么不撑了？”
路恩扶着膝盖，喉咙发干。
因为再撑会断。
他冒不起。
记录板迟迟没有亮。
那几息里，整个训练场只剩扰动石的低鸣。
随后，一行字浮出。
~~~~~~~~~~~~~
路恩。
异常适应：待结算。
波动曲线：低。
损耗：极低。
有效状态：持续。
~~~~~~~~~~~~~
待结算。
不是无效。
场边有人吸了一口冷气。
白光那么弱。
可它竟然一直是有效状态。
路恩抬头，看见伊诺也在看记录板。
伊诺的眉头第一次真正皱了起来。
总分还没算。
可所有人都意识到，最后一项可能不只是补分。
它可能把一个在淘汰线外的人，硬拽回来。

==>戳我阅读全本<===