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日清晨，训练场外的门比平时开得早。
没人催。
可所有学员都提前到了。
危险名单上的人站在最外圈，像怕离阵圈近一点，名字就会先被抹掉。优等生站在前排，训练服干净，牌号端正，连呼吸都压得整齐。
路恩排在中后段。
他没有带手抄本。
今天能救他的东西，不能再夹在纸里。
必须在身体里。
记录员站在高台上，声音传遍全场：“正式阶段考核，共四项。基础回路完整度，基础强度，速度衔接，异常适应。前三项未达最低线者，不进入最后一项。”
危险名单里有人脸色白了。
前三项不过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路恩抬头，看见成绩墙已经清空。
所有名字后面都是空白。
像一张等着判人的纸。
第一项，基础回路完整度。
伊诺第一个上场。
他站进阵圈时，周围嘈杂声自然低了下去。
起步，落点，第三步，回转，收束。
九步干净得像被尺量过。
白光沿着阵纹一格格亮起，没有虚边，没有迟滞。最后一圈合上时，记录板几乎没有停顿。
~~~~~~~~~~~~~
伊诺。
基础回路完整度：优秀。
~~~~~~~~~~~~~
前排有人低声吸气。
这是标准路径该有的样子。
轮到路恩时，阵圈边的目光明显多了。
有看热闹的，也有盯着那条“未登记”的。
路恩站到起点，脚底贴住阵纹。
第一步，稳。
第二步，稳。
第三步前，身体又慢了半拍。
他没有硬撞。
脚尖微斜，避开最亮的那条线，像从门缝里挤过去。
白光低低地浮起。
不亮。
但没灭。
第七步时，胸口一紧，他退了半分，放掉一截强度，才把最后一圈带回来。
阵光合上时，场边没有掌声。
因为它一点都不漂亮。
像一根细线勉强绕成圆，风大一点就会断。
记录板停了三息。
~~~~~~~~~~~~~
路恩。
基础回路完整度：合格。
评定：下位。
~~~~~~~~~~~~~
合格。
下位。
路恩吐出一口气。
第一关，压线过。
第二项，基础强度。
这一项没有取巧。
阵圈亮度一开，差距立刻被摆在所有人眼前。
伊诺的白光冲起半人高，外圈阵纹被压得嗡嗡响。记录板上的数值一路上跳，最后稳在上等。
路恩上场时，只撑到规定时长的最后两息。
光弱。
弱得像被阵圈吞了一半。
他想再推一寸，第三步的位置立刻传来熟悉的刺痛。
慢半拍提醒他：再推，会断。
路恩咬住牙，没推。
收束。
成绩亮起。
~~~~~~~~~~~~~
基础强度：低。
最低线：通过。
~~~~~~~~~~~~~
人群里有人松了口气，也有人嘀咕：“这也能过？”
路恩听见了。
能。
但只是能。
第二关，压线过。
第三项，速度衔接。
这一次更难看。
伊诺的九步几乎连成一道白影，脚步落下时，阵圈还没来得及暗，下一段已经亮起。
优秀。
毫无悬念。
路恩站到阵圈里，反而比前两项更慢。
他不能抢。
越抢，第三步越乱。
第一段，慢。
第二段，慢。
第三步前停得太明显，场边甚至有人皱眉。
记录员的手已经按在判定板上。
路恩吸了一口气，在停顿即将超过最低线前，脚尖斜切，硬是把断开的半息接了回来。
最后一段收束时，他后背全是汗。
成绩亮得很慢。
~~~~~~~~~~~~~
速度衔接：合格。
评定：压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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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关，还是压线。
成绩墙刷新。
伊诺的名字高高挂在前列。
路恩的名字在中下段闪了一下，落在安全线边缘之外，只差最后一项。
差得不多。
也差得很要命。
如果最后一项普通，他会掉出去。
如果最后一项失控，前三项全白过。
伊诺从场边走过，低声道：“前三项都这样，你还真敢等最后一项。”
路恩擦掉掌心的汗：“没别的项能等。”
伊诺看了他一眼，没再嘲讽。
高台上，**座阵基缓缓升起。
黑灰色的扰动石悬在阵圈中央，像一块被烟熏过的冰。
阵纹亮起时，连空气都开始轻轻扭动。
记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**项，异常适应。”
路恩看着那块扰动石。
胸口那一点熟悉的慢意，提前浮了上来。
这才是他的机会。
也是最后一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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