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哪去？三界就那么大。你连天都烧了，我还能跑到哪去？跑到混沌里？混沌里什么都没有，去了也是死。还不如死在这里，死在自己的宫里，死在自己的**上。”
他从墙上摘下一把剑。剑鞘是玉的，剑柄是金的，剑穗是红的。他握住剑柄，拔出剑。剑身很亮，白光闪闪，照得殿里都亮了。他把剑鞘扔在地上，双手握剑，剑尖对着菩提。
“菩提，我知道打不过你。但我不会束手待毙。我是东华帝君，男仙之首，东王公。我活了这么久，不能跪着死。”
菩提点头。“好。”
东华帝君先出手。一剑刺出，剑光如匹练，剑气凌厉，割裂了空气。剑尖刺向菩提的喉咙。菩提没有躲，没有挡，只是偏了偏头。剑擦着他的脖子过去，割下一缕白发。白发在空中飘，落在地上。
菩提一掌拍在剑身上。剑弯了，东华帝君虎口裂开，血从手上流下来，顺着剑柄滴在地上。他没有松手，咬着牙，把剑抽回来，又一剑刺出。这一剑更快，刺向菩提的胸口。菩提伸手，抓住了剑刃。手掌握住剑刃，剑刃割破皮肤，血从指缝间流出来。他没有松手，五指用力，剑刃在他手里变形，弯曲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东华帝君用力抽剑，抽不动。剑被菩提握住了，像被铁钳夹住。他双手握剑，全身用力，脸涨红了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。剑还是抽不动。
菩提用力一掰。剑断了。断成两截，上半截飞出去，插在柱子上，嗡嗡颤。东华帝君手里只剩下半截剑，剑刃还有一尺长。他看着断剑，愣了一瞬。然后扔掉断剑，赤手空拳，扑向菩提。
他用手掐菩提的脖子。菩提一拳打在他胸口，胸骨碎了，东华帝君飞出去，撞在墙上。墙是木头的，被他撞穿了，整个人摔到外面的院子里。他从地上爬起来，浑身是灰，白袍破了，头发散了，嘴角挂着血。他站不稳，扶着院子里的石桌。石桌是石头做的，很沉，被他扶得晃了一下。
菩提走出殿，站在他面前。怀里的悟空被震动惊了一下，白袍滑开一角，露出肩膀。菩提把白袍重新裹好。
东华帝君看着悟空，看着那张碎裂的脸，看着那丝笑。他的眼泪流下来了。
“悟空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菩提看着他。“对不起有用？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说。憋了很久了。”
东华帝君松开石桌，站直了身体，面对菩提。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，没有兵器，没有法力，什么都没有。他只是站在那里。
“菩提，动手吧。”
菩提把悟空放在石桌上，靠着石桌腿，白袍铺好，头朝上。然后转身，走到东华帝君面前，伸手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提起来。
东华帝君的腿在空中乱蹬，手抓着菩提的手腕，指甲抠进肉里，抠出血来。他的脸从白变红，从红变紫，从紫变黑。眼睛凸出来，舌头伸出来。
菩提看着他。“你活了那么多年，见过那么多人死。今天轮到你。”
五指收紧。咔嚓。脖子断了。东华帝君的头歪向一边，身体软了。菩提松手，**掉在地上，溅起一片灰尘。他的眼睛还睁着，看着天。天很蓝，云很白。菩提弯腰，把东华帝君的眼睛合上。然后转身，走到石桌前，抱起悟空。白袍刚才被风吹歪了，他重新裹好，把脸露出来，把嘴角的笑露出来。
他走出方诸山。身后的宫殿在烧。他走的时候放了一把火，三昧真火。木头做的宫殿，一沾火就着，烧得噼里啪啦响。火舌从窗户里冒出来，从门里冒出来，从屋顶上冒出来。火光照亮了海面，海水变成了红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