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友乙愣了一下：“那是谁。”
“三年前同样操作的人。”苏晚站起来，手指下意识摸了一下口袋里外接存储设备的接口方向，“我妹的额度还剩多久。”
“三天零十五小时——喂你去哪。”
“工位。倒计时十四个多小时，赵远山今晚零点前必须补材料。他补不出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他补不出来。”
“全检报告被划掉的那行内容，归档版已经删干净了。他手里没有原版。”苏晚走到舱门口，回头，“群聊里传的版本三，谁先发的，帮我截个图。”
室友乙点点头。
走廊灯光暗半档。第七层早班维护员还没全上岗，空气里有循环系统刚启动的微尘味道。
苏晚走了不到二十步，对面过来一个人。
小周。手里捏着协议副本，封面折了一个角。
两个人同时站住。
小周先开口：“苏姐。”
苏晚看着他手里的协议：“协议还签不签。”
小周没接话，把协议往怀里收了收：“你昨晚插错线了。”
“你也信了。”
“不信。你三年没插错过。上次插错还是培训第一天。”
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“那天是我帮你重插的。”小周看着苏晚，“苏姐，零点之前赵总工补不出材料，协议的事是不是就算了。”
“协议你签了。算不算不是你说了算。”苏晚往前走了一步，“你手里那本协议，第十四条写的是‘归空间站’还是‘归赵总’。”
小周没翻协议：“归空间站。我看过三遍了。”
“那你站哪边。”
小周没回答。
苏晚没等，从他身边走过去。
走了五步，小周在后面说了一句：“苏姐。”
苏晚没停。
“你通讯器忘了拿。”
苏晚站住。低头看口袋——通讯器不在。搁在折叠垫上了。
她转过身。小周已经走到面前，把通讯器递过来。
屏幕上弹着一条新消息。
老郑发的：“赵远山零点截止前最后一次申诉机会，仲裁庭*室，今晚十一点整。他申请了你到场。”
苏晚接过通讯器。
小周看着她：“我也收到通知了。所有签了报废协议的都收到了。”
“全员到场。”苏晚锁屏，“赵总工这是要拉所有人陪他熬零点。”
“你去吗。”
“去。”苏晚把通讯器塞进口袋，“你怕什么。”
小周攥紧协议副本：“怕他再说一遍‘大局为重’。”
“他说他的。你听你的。”苏晚转身继续往工位走，“协议在你手里，又不是在他嘴里。”
身后小周站在原地，没追。
工位灯亮起。
Nova-7待机灯闪了一下。苏晚看了它一眼，那灯又一明一暗，像在等她开口。
她没说话，把外接存储设备接上诊断口。屏幕弹出昨晚的日志界面，物理防护触发记录还在，时间戳一行一行往下排。
翻到最后一条——凌晨三点四十一分。
有人在归档版全检报告上调了一条记录。操作账户不是老周。签名姓傅。被划掉的那行内容，归档版是空的，她手里这版有字。
苏晚放大日志。第十七页**行，原版内容是——
“Nova-7物理防护指令越权触发风险等级：*。建议：保留本地备份，不纳入系统归档。”
建议人是赵远山。签名日期是三个月前的今天。
下一行被划掉了。
划掉的是：“风险升级条件：主控层授权码刷入同一设备超过三次。当前计数：第二次。”
苏晚盯着“第二次”三个字。
Nova-7待机灯闪了一下。
三个月前已经是第二次。
昨晚是第三次。
通讯器屏幕亮了一下又暗。大刘的新消息跳出来：“零点截止的补材料，赵总工交上去了。没走仲裁庭，走了技术伦理委员会。你知道谁签的接收函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