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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灯无月何妨

砚颐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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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角是抖音热门的精选现代言情《无灯无月何妨》,小说作者是“砚颐”,书中精彩内容是:从前,她听到有人说“手艺是要能放在锅里煮的”,总会不屑一笑。眼下方才察觉,对于一个女子来说,将手艺变成送进嘴里的粮食,绝非易事。处处碰壁的时候,她也会想起那日在澄心楼的情景。偶尔也会隐隐自责——是不是太过骄傲了?或许该先接下那个“破例”再做打算,但眼下说什么都晚了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抖音热门   更新: 2026-08-01 15:17: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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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砚颐”的《无灯无月何妨》小说内容丰富。精彩章节节选:1935年,山河飘摇。叶和颐为了换一座坟,嫁进了浔城第一等的人家。没有鞭炮,没有喜字。洞房花烛之夜,那个声名狼藉的男人甚至连盖头都没揭。她以为,这已是最坏的处境——直到她从被角摸出了那方素白绢帕,听见门外传来凄厉的哭声,还有祠堂内那簇新的牌位。...

第5章

乙亥年九月初八,宜嫁娶,妨翁姑。
原本展夫人是忌讳的,但择日的先生说,三月内没有更好的日子,既是续弦,不足为虑。
婚礼前几日,展老爷的气色好转许多,医生说,总算是度过了危险期。展绍珩心里清楚,这个婚是给父亲母亲和展家结的,纵使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,无论如何不能再让父亲动气。
婚礼前一晚,他在书房独自喝了一夜的酒,最后意识模糊睡在了沙发上。早上起来,脸上浮肿着,走路有些趔趄。
一旁的衣架上挂着新郎的吉服,大红的衣料上,以金银线绣着龙凤呈祥的图样。他眉头紧锁着看了看那吉服,碰也没碰一下,换上了一身寻常穿的墨灰色西装,随手往胸口别了一朵赤红的花。看了看腕上的手表,深深沉了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吉时已到,展府内外没有一丝鞭炮声。朱漆大门缓缓打开,一顶雕龙饰凤的朱红色八抬轿子抬进门,稳稳落在院中。和颐身子一颠,下意识抓住轿杆,猜想着应该是到了展家。
她身着一套正红色苏绣喜服,三日前展家送来的。细细密密的红色丝线里掺了金银丝线,轿子起落浮动间,衣裙上的凤凰羽丝闪耀,灵动欲飞。
昨晚,她彻夜未眠,早上起来身子虚浮着,轿子一晃,头晕目眩。
“百年好合,举案齐眉,早生贵子,儿孙满堂。”喜娘们围着轿子撒着稻谷和铜钱,边撒边念诵着吉祥话。
不多时,念诵声渐歇,轿帘一角缓缓掀起。一只裹着红布的苹果随着凉风递了进来,和颐接过来,稳稳捧在掌心。喜娘搀扶她下轿,踏着赤红的地毯缓步向前。先跨火盆,再跨马鞍,一应的规矩不差,只是四下里依然一片寂静。
站定之后,一束红绸递来手中,她浅浅地牵着。有盖头遮挡,看不见红绸那端的人,只感到一股轻轻牵引的力道传至指尖,引着她踏上白玉石阶。行至正厅中,四下无声,一阵清幽的檀香钻入盖头。
依照礼数,先拜天地,再拜高堂。躬身行礼的时候,她听见展家老爷夫人语气喜悦,连声说好。盖头隔着的一切似乎跟从前观礼过的婚礼并无差别,只是耳边除了司仪的赞礼唱喏声,便是展家老爷的咳嗽声,再无其他声响。这般情景倒也不算意外,商定婚事时,展家便提出婚礼仪式从简,只是没想到从简成这般。
夫妻对拜——司仪高声唱诵。
和颐抬脚转身,俯身行礼,盖头浮动的下缘露出一双男人的脚,穿着簇新的黑色皮鞋,裤脚齐齐整整。
礼毕,喜娘搀扶着她,兜兜绕绕走了许久才到洞房。丫鬟仆妇们陆续出去,门也被轻轻关上。她在床边端坐着,悄悄掀起盖头一角,打量着周遭的一切——衣柜、妆台、书桌、书架,一应的家具齐全,只是房间内没有一处贴着喜字。若不是床上铺着大红锦被,大概没人会想到这是一间新婚洞房。
她放下盖头,静静坐着,腰身绷得笔直,耳边只有钟表的滴答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房间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去,有人推门进来,听声音是一个年轻丫鬟,说是来开灯,好像还塞了什么东西在被子底下,窸窸窣窣折腾好一会儿才关门出去。
天没亮便起床梳洗,一天粒米未进,她觉得有些体力不支。正想躺在床上歇息一会儿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步伐很慢,由远及近,时走时停。过了好一会儿,门被缓缓推开又关上,她不由得屏了屏呼吸,隐约感觉有个人站在门口处。
半晌,一个疏朗的男声擦过耳际:“叶小姐,我是展绍珩。这场婚礼是我父母和你叔父的安排,并非你我所愿,所以那些繁复的礼节就都被我免了。”
和颐静静地听着,这便是报纸上写的那个身有隐疾,暴戾恣睢,杀妻灭口,断袖之癖……她想开口说,展家免了礼节她并不在意,但喉咙好像被脑海中闪过的词句阻塞住了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见她没说话,展绍珩深深吸了口气,继续说道:“从今往后,你若愿意在展家住下去,我只有一个要求。父母年事已高,府内务必要清净无扰。”他的语气冷静疏离,语速不疾不徐,像在对她宣读判决文书。
清净无扰,和颐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他的意思她听懂了,若想留在展家,就不要成为是非烦扰的源头,尤其不要让他的父母烦恼忧心。其实,从答应嫁进展家那天起,她便对自己的处境有过无数种猜想,冷漠、轻视、暴力……所有狼狈不堪的情景都想到过。看来眼下便是他在立这第一道规矩了。
她沉默了片刻,轻声答道:“好。”
展绍珩微微一怔。他没想到,她会答得如此痛快,除了一个好字,再没半句怨怼。其实方才进门前,他犹豫许久,猜想她受到冷遇后,少不了会吵闹、痛诉,或许还会把展家闹得天翻地覆。
可此刻,她竟只说了这样一个字,语气轻轻软软。他站在原地,仿佛抛出去的千钧重量突然弹了回来,扎扎实实地闷在了胸口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和颐听他不再说话,低头看了看身侧的玉如意。他方才不是说了,寻常婚礼的繁复礼节都免了,看来也没有司礼的嬷嬷。这位展少爷似乎也没有揭盖头的意思,总不能就这样一直坐着。她犹豫了片刻,抬手捻起面前盖头上的流苏,沉了沉心,屏住呼吸轻轻一扯——盖头滑落。
展绍珩原本垂着眼,目光落在门边的矮几上。盖头扯开的一瞬,他下意识抬眼,看清了她的模样——是一副清雅文静的长相,面庞线条纤巧柔和,肤色细白,目光温软沉静。跟照片上虽然没什么差别,但眉眼间又似乎有一种未被拍摄出的独特韵致。他的脑海中悄然浮起一个词,素纸清荷。
和颐双眸低垂端坐着,双手交叠在腿上,指尖紧紧捏着喜服的衣角。许久才敢稍稍抬眼,余光看向站在门口的人。一身墨灰色西装,身姿挺拔,面容清隽,气息温和沉静。她不由得想起画册上倪云林的山水,清简自持,一派远山清朗。
实在很难将眼前这个人跟报上的那些传闻联系起来。但转念一想,人哪能只看外表呢,方才他的那番话,听起来就绝非是个好相与的。
静默间,两个人被点了穴一般,谁都没再开口。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,是下人来传话,说是老爷夫人再三叮嘱,婚礼仪式已是从简,这交杯酒不能再免。
展绍珩叹了一口气,看来父母还是不放心,派人来盯着。他答了一声,听着门外没有动静才推开门,俯身从地上端起一个朱漆托盘,上面放着一只紫铜瓜棱酒壶和一对龙凤描金酒杯。
他将托盘放在床边的圆几上,没有倒酒,而是端起旁边的茶壶,将酒杯斟满。走上前递过一只酒杯,指尖微微颤抖:“那就……以茶代酒吧。”
和颐缓缓站起身,接过酒杯。坐得太久,双腿酸麻,忽然膝头一软,跪了下去。
“小心!”展绍珩上前一步,一把扶住她的手臂。
两只酒杯里的茶水晃了又晃,竟没有洒出来。
惊慌错乱间,和颐赶紧稳了稳身子,察觉手臂被他攥着,稍稍往回收了收,却因被攥得太紧没有挣开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展绍珩这才缓过神来,松手退后一步,耳根蓦地烧了起来:“我先干了。”他举杯仰头,一饮而尽。
和颐也依样将杯中的茶喝了,没有任何滋味,白水一般,加之面前的人一脸敦肃庄严,这新婚之夜的“交杯酒”喝得倒像“结拜酒”。
展绍珩放下酒杯,悄悄看向她,目光触碰的一瞬,又迅速移开。他转身往外走,忽然又想起什么,停住脚步低声说:“夜里冷的话,柜子里有被子。”说完便头也没回,大步径直走了出去。
他一口气走到书房,关上门才深深舒了口气。窗外夜色已深,整个东院安安静静,撑着做了一天的展家少东家,眼下终于可以做回展绍珩。他松了松领带,脱下外套,躺进沙发里。合上双眼,方才的情景在脑海中反复浮现。往后这东院便多了一个陌生人,同在一个屋檐下,又该如何相处呢?他叹息一声,周身疲惫,却又毫无睡意。
楼上新房里,和颐望着他的背影,深深舒了口气,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去,筋骨顷刻间松散下来。她缓步走到妆台前,脱下绣工厚重的喜服,又一件一件摘下头上的凤冠珠钗,洗去厚腻的脂粉。望着镜中那张恢复素净的脸,想着方才他淡漠的神情和那样一番话,心中一片怅然——进了这座深宅,无论前方是什么,这条路都没法回头了。
盥洗完毕,她独自躺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,棚顶上垂落的白色纱幔,像一重重遮天蔽日的云朵,将人围裹在一方与世隔绝的天地里。四下没有半点声响,她不由得心头发慌,疲惫、紧张、恐惧……百般滋味汹涌而至,手臂不由得在被子里缩紧。
往后就要日日宿在这间雪洞般的床上了吗?那位展家少爷会不会又提出其他规矩?她脑中念头纷乱,深吸了一口气,缓缓合上眼。
就在将睡未睡间,指尖好像触到什么冰凉柔滑的东西。她忽然清醒,指尖轻轻捻住,缓缓牵出被子。定睛细看是一方素白的绢帕,四边用白色丝线滚着一道极细的锁边,此外没有其他任何刺绣。
她慌忙坐起身,记起母亲曾说过,新婚之夜的落红是女子贞洁的明证,如若白帕未染,便会被夫家冠以不洁之名。可是眼下……她的心顷刻间又悬在了喉头。
恍惚间,床头柜上的西洋座钟滴滴答答地走着,眼看便是三更天了。明早,按例是新妇敬茶,若是交不出一方合规矩的帕子,是不是就会沦为这展府上下的笑柄?她紧紧攥着那方绢帕,怔怔坐着,欲哭无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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