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夏失证

火爆新书《长夏失证》逻辑发展顺畅，作者是“无脑的第N人格”，主角性格讨喜，情节引人入胜，非常推荐。主要讲的是：​霁港市盛夏，一起富二代深夜飙车案，将刚回国不久的高三女生沈惊瓷送进了市局问询室。她漂亮、张扬、聪明，像一支淬过毒的白玫瑰。没有国内驾照，却敢在跨海高架上把超跑开到失控边缘。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被惯坏的富家千金，只有刑侦支队顾行峥在调取数据时发现：她的车速曲线、刹车节点、避让角度，都像被精密计算过。同一时期，霁港接连发生数起看似毫无关联的案件：制药集团高管坠楼、网红心理咨询师自杀、国际学校旧楼火灾案翻案、地下拳场老板失踪。每个现场都没有直接凶手，每个死者却都像被某个看不见的人亲手推向结局。顾行峥追查多年悬案，线索最终指向四年前一场被定义为\...

第14章

南岸旧港的老公寓，藏在一排废弃仓库后面。
楼体灰白，外墙被海风和雨水侵蚀得斑驳，空调外机挂在墙上，铁锈顺着排水管一路淌下来，像干掉很久的血。楼下没有门禁，只有一道半坏的铁门，被风吹得一下一下撞着门框。
凌晨后的旧港，比白天更像一块被城市遗忘的烂肉。
远处还有货船鸣笛声，低沉，迟缓，压在雾气里。巷道潮湿，地面有积水，几只流浪猫从垃圾桶旁窜过去，惊起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。
顾行峥下车时，南岸分局的人已经把公寓外围封住。
许照临跟在他身后，低声汇报：“物业说这栋楼大部分房子都空着，租客流动很大。余知雾没有实名租房记录，但二楼有一间长期空置房，最近夜里经常有灯。”
“房号。”
“207。”
顾行峥抬眼看了一下。
二楼东侧的窗户黑着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，没有一丝光透出来。
“房东呢？”
“联系不上。登记电话空号。”
顾行峥冷笑了一声：“挺标准。”
许照临看向楼道：“要不要等开锁？”
顾行峥已经往里走。
“不等。”
楼道里很暗，感应灯坏了，墙面贴满小广告，家政、贷款、开锁、疏通下水道。空气里有霉味、海腥味，还有一点很淡的消毒水味。
消毒水味出现在这种地方，不合适。
顾行峥在二楼停住。
207的门是灰色防盗门，门锁看起来很新，门缝处没有光，里面也没有声音。
他抬手示意。
两名警员贴近门侧。
破门器压上去的一瞬，顾行峥忽然抬手。
所有人停住。
许照临看他。
顾行峥蹲下，手电光扫过门框下沿。
门缝里夹着一根很细的黑色线。
如果不仔细看，几乎会被当成门缝阴影。
许照临脸色一变：“警戒线？”
顾行峥没碰。
他顺着那根线往上看，发现门框右上角藏着一个*****，外壳被刷成和墙面相近的灰色。
“她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许照临低声骂了一句。
顾行峥起身：“断电，找技侦。”
几分钟后，线路被安全处理，房门打开。
屋子里没有人。
但灯在亮。
不是客厅灯，是屋内深处一盏冷白色小灯。光从半开的卧室门缝里透出来，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白线。
顾行峥戴上手套，推门进去。
这间房不大，格局却被改过。
客厅空荡荡，没有沙发，没有电视，只有一张长桌。桌上摆着三台旧显示器，两台笔记本，一只录音笔，一个***，还有几卷标签纸。
墙上贴满照片。
沈惊瓷。
谢青栀。
周聿白。
鹿眠。
裴见微。
江鹤年。
梁启。
宋怀砚。
沈既明。
顾闻川。
还有顾行峥自己。
照片之间用不同颜色的线连接，红色、蓝色、黑色、白色，像一张被人耐心织了很多年的网。
许照临站在门口，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
“她不是临时躲在这里。”
顾行峥走近墙面。
他的照片是最近拍的。
市局门口、明珩教学楼下、恒曜大厦现场、南岸夜市。
每一张角度都不一样。
有些是监控截图，有些像远距离**。
最新一张，是他昨晚站在沈宅门口。
照片右下角有时间戳。
凌晨两点四十六分。
也就是说，顾行峥进入沈宅那一刻，有人在外面看着。
或者说，余知雾的人在看着。
顾行峥看着那张照片，眼底没有情绪。
许照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，低声说：“她跟得很近。”
“不是她一个人。”
“你觉得有同伙？”
“她能删身份，能进微光，能接触恒曜，还能提前知道我们去沈宅。”顾行峥说，“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干净。”
许照临看向墙上顾闻川的照片。
“顾闻川。”
顾行峥没接。
他转身推开卧室门。
卧室里没有床。
房间中央立着一面玻璃墙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面单向观察玻璃。
玻璃把卧室分成两半。外侧有一张椅子、一张小桌、一台录音设备；内侧则布置成一个很小的房间，墙面贴着隔音棉，地上铺着白色软垫，角落放着一只旧洋娃娃。
那只娃娃的眼睛是黑色玻璃珠。
在冷白灯下，像一直睁着眼。
许照临的声音低了下去：“这是观察室？”
顾行峥没有说话。
他走到玻璃墙前。
单向玻璃的外侧能清楚看见里面，里面却只能看见一面普通镜子。玻璃上有很多细小划痕，像有人曾经用指甲反复抠过。
桌上放着一本笔记。
封皮没有字。
顾行峥翻开。
第一页写着：
E-07 行为校正记录。
下面是一排时间。
2018.06。
2018.07。
2018.09。
每一页都写得很细。
“声线模仿稳定。”
“步态调整失败，左肩略低。”
“情绪反应迟滞，可通过外部刺激诱导。”
“目标人物：S.J.C.”
“S.J.C.应激模式：挑衅、攻击、短促微笑、右侧偏头。”
许照临看到这里，声音冷下来：“他们在训练余知雾模仿沈惊瓷。”
顾行峥翻到后面。
一页纸被撕掉了半张，只剩下最后几行。
“E-07已具备短时替代能力。”
“可用于接触X.Q.Z.”
“风险：X.Q.Z.对S.J.C.熟悉度过高，存在识破可能。”
“补充方案：夜间、背光、情绪压迫、服装替代。”
顾行峥手指停住。
服装替代。
所以四年前那晚，余知雾穿着沈惊瓷的衣服，出现在谢青栀面前。
夜间，背光，情绪压迫。
她不需要完全骗过谢青栀。
只需要让谢青栀在最紧张的几分钟里产生迟疑。
而很多**，最需要的就是那几分钟迟疑。
许照临沉声道：“这不是单纯伪装。这是长期训练。”
顾行峥把笔记装进证物袋。
他看向那面玻璃墙。
“这里不是她最近才布置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间房可能是复制品。”顾行峥说，“真正的观察室，在别的地方。”
许照临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软垫、隔音棉、娃娃和玻璃墙。
他忽然觉得背后发冷。
这间房不像藏身点。
更像余知雾把自己过去被关过的地方，重新建了一遍。
一个人如果反复复原伤害自己的空间，通常不是为了怀旧。
是为了确认自己已经不在里面。
或者为了让别人进去。
技侦人员检查电脑。
其中两台显示器已经被格式化，只剩一台老旧笔记本还能开机。系统没有联网，桌面上有一个视频文件。
文件名很简单。
For_Gu。
给顾。
顾行峥看见这个文件名时，眼神微沉。
许照临问：“顾是你，还是顾闻川？”
“打开。”
视频播放。
画面里出现余知雾。
她坐在玻璃墙内侧的白色软垫上，穿一件灰色卫衣，长发披在肩上，脸色很白。她的五官确实和沈惊瓷有几分相似，但真正看清后，那种相似反而变得更诡异。
沈惊瓷的漂亮是锋利的，张扬的，像故意让人看见。
余知雾的漂亮却像被擦淡了边缘。
她坐在那里，像一张可以被任何人重新写上名字的纸。
视频里的她抬头，看向镜头。
“顾警官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不是机械变声。
是真声。
但尾音和停顿方式，像极了沈惊瓷。
许照临脸色一变。
顾行峥没有动。
余知雾继续说：
“如果你看到这里，说明沈惊瓷已经把我递给你了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一笑也像沈惊瓷。
可是又不像。
像一个人对着镜子练了很久，终于学会了别人的笑，却永远学不会笑意应该从哪里出来。
“她很聪明，对吗？”余知雾说，“她知道只要把我的名字说出来，你就会来找我。你会查E-07，查微光，查顾闻川，查恒曜，也查到这面玻璃。”
她抬手，指尖贴上玻璃内侧。
“你们都喜欢玻璃。”
“审讯室的单向玻璃，咨询室的观察玻璃，学校旧楼的镜子，恒曜实验室的监测屏。你们站在玻璃后面，看人哭、看人说谎、看人崩溃，然后告诉自己，这叫记录。”
余知雾的声音很轻，却没有情绪。
“可是被看的人，真的不知道吗？”
视频里的她偏了偏头。
这个动作太像沈惊瓷。
顾行峥的眼神终于冷了一点。
余知雾说：“谢青栀知道。她很早就知道有人在看她。所以她对着镜子说话，对着机器留下证据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“沈惊瓷也知道。”
“她从小就知道有人在看她。她只是比谢青栀更坏一点。谢青栀想把玻璃打碎，她想把玻璃后面的人全部拖出来。”
余知雾笑了。
“我不一样。”
“我只想离开玻璃里面。”
视频到这里黑了一秒。
画面再次亮起时，她手里多了一张照片。
照片里是年幼的余知雾。
大概十一二岁，坐在同样的白色软垫上，隔着玻璃看向外面。
玻璃外站着一个男人。
顾闻川。
余知雾把照片贴近镜头。
“顾闻川给过我很多名字。余知雾不是第一个，也不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他告诉我，只要名字够多，就没有人能真正**我。”
她把照片放下。
“可是沈惊瓷不这么想。”
余知雾抬眼。
“她会杀名字。”
“她会把你曾经穿过的每一层皮都剥下来，逼你承认你到底是谁。”
顾行峥盯着屏幕。
许照临下意识看了他一眼。
这不像纯粹挑衅。
更像告密。
余知雾在怕沈惊瓷。
甚至比怕警方更怕。
视频里的余知雾继续道：
“顾警官，别让她找到我。”
她笑了一下，忽然换了语气。
这一瞬间，她几乎完全变成了沈惊瓷。
眉眼，停顿，尾音，连那点轻慢的笑都像从沈惊瓷脸上剥下来贴过去。
“因为她不怕死人。”
下一秒，她又恢复成自己。
“但我怕她。”
视频结束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技侦人员也停了手。
许照临低声说：“她在向警方求保护？”
顾行峥看着黑掉的屏幕。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她在让我们拦沈惊瓷。”
许照临皱眉：“她觉得沈惊瓷会杀她？”
“她知道沈惊瓷会去找她。”
“那她留下这个视频，是为了保命？”
顾行峥把U盘取出来，装进证物袋。
“也是为了拖住我们。”
许照临反应过来：“她知道我们看完视频，会第一时间找沈惊瓷。”
顾行峥没有说话。
他已经拿出手机。
拨沈惊瓷。
电话响了三声，被接起。
“顾警官。”沈惊瓷声音懒懒的，“抓到她了吗？”
顾行峥听见那边有风声。
很大。
不像室内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市局门口。”
“撒谎。”
电话那头，沈惊瓷笑了一下。
“这么快就学会了？”
顾行峥冷声：“沈惊瓷，别去找余知雾。”
“你看见她留的视频了？”
“她想让你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知道还去？”
“顾行峥。”她声音忽然轻下来，“你以为我找她，是为了杀她？”
“不是吗？”
电话那头短暂安静。
风声更重。
沈惊瓷说：“我找她，是为了问她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谢青栀死前，有没有认出她不是我。”
顾行峥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。
沈惊瓷继续道：“这个问题，你们问不出来。”
“你问得出来？”
“我当然问得出来。”
“用什么方式？”
她笑了笑：“你不会喜欢。”
顾行峥直接转身往外走。
“定位她手机。”
许照临立刻操作。
沈惊瓷听见电话那头的动静，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。
“顾警官，你定位不到的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猜。”
“沈惊瓷。”
“别这么叫我。”她的语气忽然冷了一点，“你每次这样叫，都像谢青栀。”
这句话让顾行峥脚步一停。
电话那头，沈惊瓷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。
她很快笑回去。
“算了。你来得及的话，就来拦我。”
电话挂断。
许照临抬头：“定位不到，手机信号被转接了。”
顾行峥把手机收起，脸色冷得难看。
“查闻渡野。”
“已经查。”许照临说，“他一小时前离开明珩，骑摩托往旧港方向去了。”
顾行峥转身下楼。
“旧港不止这一个点。”
“沈惊瓷可能去哪？”
顾行峥没有马上回答。
他走到公寓楼下，海风迎面刮来，潮湿而冷。
旧港。
废弃仓库。
玻璃观察室。
余知雾怕死人。
沈惊瓷要问谢青栀死前有没有认出她。
这个问题不会在余知雾常用的藏身点问。
沈惊瓷会选一个余知雾无法继续伪装的地方。
顾行峥忽然抬头，看向远处。
旧港最南侧，有一座废弃的海洋馆。
很多年前曾经是霁港亲子旅游地，后来搬迁废弃。里面最有名的，是一条长长的玻璃海底隧道。
玻璃墙。
黑暗。
被观看的人。
顾行峥拉开车门。
“旧港海洋馆。”
许照临跟上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顾行峥启动车子，警灯在雾里亮起。
“但沈惊瓷会喜欢那里。”
同一时间，旧港废弃海洋馆。
巨大的玻璃穹顶破了一半，夜风从裂缝里灌进来，吹动地上干枯的海报。褪色的宣传牌倒在入口处，上面写着“欢迎来到深海世界”。
沈惊瓷站在海底隧道中央。
隧道两侧的玻璃缸早就没有水，只有残留的水痕、裂纹和灰尘。冷光手电放在地上，照出一条惨白的路。
余知雾站在隧道尽头。
她穿灰色卫衣，戴着**，脸藏在阴影里。
两人隔着一整条玻璃隧道对望。
像隔着四年前那面舞蹈教室的镜子。
闻渡野靠在入口处，手里拎着摩托车头盔，脸色很冷。
“我说过，别一个人来。”他说。
沈惊瓷没有回头。
“我不是带你了吗？”
闻渡野笑了一声：“我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。”
余知雾抬起头。
她的脸终于完整暴露在冷光里。
确实像沈惊瓷。
眉眼轮廓，身形比例，甚至抬眼时的角度。
可她没有沈惊瓷那种明亮的攻击性。
她像一张被反复临摹的画，越像原作，越让人不舒服。
沈惊瓷看着她。
“好久不见。”
余知雾轻声说：“你不该来。”
“你不是留了视频，让我来吗？”
“我让**拦你。”
沈惊瓷笑了。
“你觉得他拦得住？”
余知雾看着她，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。
恐惧。
不是对死人，也不是对**。
是对沈惊瓷。
“你想问什么？”
沈惊瓷往前走了一步。
玻璃隧道里响起她靴跟落地的声音。
清晰，缓慢。
“谢青栀死前。”她看着余知雾，“认出你了吗？”
余知雾的呼吸很轻地乱了一下。
闻渡野站直身体。
沈惊瓷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回答我。”
余知雾后退半步，背抵住玻璃墙。
她看着沈惊瓷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那笑像破掉的镜子。
“认出来了。”
沈惊瓷停住。
余知雾轻声说：
“她说，你不是惊瓷。”
海洋馆外，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。
沈惊瓷站在冷光里，脸上没有表情。
可闻渡野看见，她垂在身侧的手指，轻轻收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