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他往前站了半步，牢牢将田欣护在身后，眼神冷冽地盯着于圣德，周身隐隐散出压迫感，等着他说出下文。
田欣被护在顾独身后，听到于圣德提起自己弟弟，身子猛地一颤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，眼底满是悲痛，又带着几分不解：“你到底是谁？和我弟弟到底有什么恩怨？”
于圣德趴在地上，小腿的剧痛都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怨毒，他面目扭曲，咬牙切齿，对着田欣歇斯底里地嘶吼，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。
“什么恩怨？！”
“我身为他的班导，多少次苦口婆心告诫他，不要打架斗殴，不要惹是生非，他就是不听！偏偏要逞凶斗狠，现在好了，把自己的命都打没了！”
提到田弘光的“死”，他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，声音越发尖利癫狂，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怼：
“他自己死了倒是一了百了，可我呢？！我因为他背上了教育失败的骂名，被学校开除，彻底被整个教育界除名，半辈子的心血全都毁了！”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！凭什么要我为他的荒唐行为买单？！”
“现在他死了，我报仇无门，我不找你这个亲姐姐，我找谁？！”
他死死盯着田欣，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，把自己所有的不幸，全都归咎于田弘光，归咎于眼前无辜的田欣，这份恨意扭曲又偏执，全然不讲半分道理。
田欣被这番话震得脸色惨白，身子不停颤抖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，满心都是委屈与悲痛，哽咽着说不出话。
于圣德忍着腿上的剧痛，抬眼死死盯着顾独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疾首，又夹杂着鄙夷：
“倒是你，顾独！当初在阳光高中，你明明安分懂事、循规蹈矩，好好的普通学校不待，为什么非要转进终极一班那种鱼龙混杂、整日打架闹事的地方？难道你也跟着堕落，自甘沉沦了吗？”
顾独面无表情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压根没有开口解释的意思。
他根本不屑跟于圣德辩解什么。
在他眼里，汪大东、王亚瑟这群异能少年的较劲争斗，实在太过幼稚可笑。打得再凶，顶多皮肉受伤，再严重也不过死伤一两人，说到底只是学生间的意气之争。与他在战场经历过的尸山血海、人命如草芥的场面，根本不值一提，半点勾不起他的在意。
跟一个心态扭曲、偏执迁怒的人浪费口舌，毫无意义。
一旁的田欣红着眼眶，声音哽咽，满是愧疚与心酸，轻声开口：
“于老师，对不起……我真的不知道，小光的事，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打击。”
她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，语气带着温柔的无奈与坚持：
“就是因为小光突然离世，我心里太过难过，才特意主动申请来到终极一班当班导。我只想好好引导这些叛逆的孩子，把他们拉回正途，好好读书做人，不要再走上歧路，不让小光的悲剧，再重演在任何人身上。”
这番发自肺腑的话，听得人心生恻隐。
可落在偏执癫狂的于圣德耳里，却毫无半点触动。
顾独侧过头，看向身旁难过哽咽的田欣，语气沉稳冷静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：
“班导，没必要跟他多说这些。”
“他精神明显已经出了问题，心态扭曲偏执，讲不通道理的。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争辩，不如直接把他送去精神病院，接受专业治疗，免得以后再出来骚扰你、伤害别人。”
话语平静，却句句务实，完全看透了于圣德已经失去正常理智，讲道理根本没用，唯有强制送去医治，才是最稳妥、也最能护住田欣的办法。
田欣愣了愣，看着地上状若癫狂、满心怨毒的于圣德，再想起刚才对方突然冲上来要掳走自己的模样，心底也不由得认同了顾独的话，轻轻点了点头，眼底依旧带着后怕与伤感。
顾独没有多余的动作，俯身拎起还想挣扎的于圣德，力道沉稳却不容抗拒，全然不像他矮小身材该有的力气。他配合着田欣，联系了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，折腾了大半天，终于将状态癫狂、满口怨毒的于圣德送去接受强制治疗，彻底杜绝了他再骚扰田欣的可能。
处理好一切，天色已然擦黑，顾独放心不下情绪不稳的田欣，一路护送着她回到住处。
田欣的家布置得温馨简洁，处处透着温柔的生活气息，客厅的茶几上，摆着一张相框，里面是田欣和田弘光的姐弟合照。照片上的田弘光笑容灿烂，眉眼张扬，依偎在田欣身边，满是少年意气，田欣则温柔笑着，满眼都是对弟弟的宠溺。
顾独站在照片前，目光久久落在田弘光的脸上，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。
他亲眼见过那个眼神空洞、浑身戾气的武尸，那张脸，和照片上的少年一模一样。
如果田欣口中的小光真的死了，那武力裁决所里，那个被黑龙操控的武尸，又到底是谁？
顾独收回目光，看向身旁神色落寞的田欣，语气放得平缓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：“班导，我不想提你的伤心事，但还是想问问，你弟弟……是怎么死的，可以和我说说吗？”
他没有直接说出武尸的事，只是想从田欣口中，确认更多细节。
田欣身子微微一僵，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，眼眶瞬间泛红，悲伤再次涌上心头。她沉默了片刻，强忍着哽咽，缓缓开口，将尘封两年的往事，一点点说了出来。
“两年前，一天晚上，小光跟我说他去找朋友玩。”
“可我后来才知道，他又瞒着我，跑出去跟别人打架了。我又气又急，赶过去想把他揪回来好好教训一顿，可等我赶到的时候，现场已经被**围起来了。”
“**说，有一群学生聚众打架，有人报了警，他们赶到的时候，那群人已经打完跑光了。后来查到，有一个学生骑着摩托车逃窜，路上出了车祸，连人带车直接冲到了河里……”
说到这里，田欣再也忍不住，眼泪顺着脸颊滑落，声音颤抖着，说出了最**的结局：
“他们打捞上来之后，人已经断气了，那个人，就是小光。”
话音落下，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。
顾独站在原地，心中已经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。开玩笑，一个战力指数12000点高手，岂是一场车祸能**的。
当年的车祸，明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假象。
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，除了武力裁决所，还能是谁。看着田欣红着眼眶，强忍着悲痛的模样，顾独心底泛起一丝不忍。
他原本打算将这个秘密藏在心底，独自去查清楚真相、救回田弘光，可看着田欣活在谎言里，整日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中，他终究还是不忍心，决定将实情和盘托出。
顾独看着田欣，眼神无比笃定，语气沉稳而认真：“班导，你被骗了，你弟弟没死。”
田欣身子一颤，凄然地笑了笑，泪水还挂在脸颊上，语气带着几分释然的悲伤：“顾独同学，老师知道你是好心安慰我，不用再说了，这件事过去两年了，老师早就接受了。”
她只当顾独是看她太过难过，故意说些话哄她开心，压根没往心里去。
“我没有安慰你，我是说真的。”顾独上前一步，目光坚定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，“田弘光还活着，你看到的一切，都是假的。”
田欣脸上的释然瞬间僵住，瞳孔猛地放大，满脸的不可置信，声音都开始颤抖：“怎么可能……我明明亲眼看见了小光的**，我亲手……送他入土的，怎么会是假的？”
那两年的锥心之痛，日日夜夜的思念，怎么可能全是假的？
“瞒天过海罢了。”顾独语气平静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对方布了一个完美的局，你所看到的、所听到的，从头到尾，都只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假象而已。”
“顾独同学，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小光没死？”田欣紧紧盯着他，心底掀起滔天巨浪，既期盼这是真的，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，满心都是慌乱与疑惑。
顾独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，抛出了一个田欣听过却从未深究的词：“不知道班导有没有听过战力指数？”
“战力指数？”田欣皱起眉头，努力回想，“我以前听小光偶尔提起过，现在班上的同学也总在讨论什么战力指数、KO榜，可我一直以为只是孩子们的玩笑话，怎么了吗？这东西和小光的生死有关系吗？”
她始终把这些当成高中生之间的噱头，从未当真，也从未弄懂过其中的含义。
“班导可以把战力指数，理解成一个人的战斗力。”顾独耐心解释，“数值越高，战斗力就越强，而KO榜，就是高中生之间的战斗力排名榜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问道：“你见过汪大东、王亚瑟他们跟人打架吗？”
田欣摇了摇头，眼底满是不解：“没见过，只是经常听说他们在校外打架，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，这又怎么了？”
在她眼里，这终究只是少年人之间的小打小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