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赵珩摇头。
“儿臣不知道。”
许闻礼微微皱眉。
沈砚舟也有些意外。
赵珩继续道:“但儿臣知道,明日第一个急着让西序第五席出事的人,一定知道自己该让什么出事。”
靖帝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变化。
很淡。
像寒水里落了一点光。
“若没有人动?”
“那便说明今晚旧档库的火,已经吓住了他。”
“也算儿臣赚了。”
靖帝道:“赚?”
赵珩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的焦洞。
“至少赔了一件衣裳,不算白赔。”
曹让差点屏住呼吸。
许闻礼闭了闭眼。
沈砚舟觉得七殿下这张嘴,迟早会出大事。
靖帝却没有发怒。
他看着赵珩袖口。
那焦洞确实显眼。
照雪斋贫寒,宫里不是不知道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。
在御前看见,又是另一回事。
靖帝的目光只停了一瞬。
然后移开。
没有一句怜惜。
也没有一句安抚。
他只道:“明日照席入座。”
赵珩行礼:“儿臣遵旨。”
靖帝看向曹让。
“传旨。”
曹让躬身。
“宗正寺岁考照常。”
“礼部、宗正寺、太常寺三方当堂复验祭器、席图、坐褥、名册。”
“西序五席,不得擅动。”
“七皇子赵珩,照席入座。”
赵珩听到这里,心里微微一沉。
不得擅动。
照席入座。
父皇这是把他按回了那张坐褥上。
但下一句,却让殿中气氛一变。
靖帝道:“另,命刑部二皇子赵衡、东宫詹事府、祈王府,各派人列席观礼。”
曹让抬眼,又立刻低下。
这是把今日承文殿里已经动起来的几条线,全部摆到明日明面上。
太子、二皇子、祈王,都不能再只在暗处查。
他们要在礼堂里看。
也要被看。
靖帝又道:“三皇子赵昭,明日同列西序。”
赵珩心里一动。
三皇子原本就在西序。
这句多余。
可皇帝不会说多余的话。
这是提醒赵昭也不能置身事外。
西序五席,全部被父皇重新钉住。
靖帝最后看向许闻礼。
“旧档与物证留垂章殿。”
许闻礼一怔。
“陛下,明日当堂复验……”
“用副录。”
靖帝淡淡道。
“真东西,留在朕这里。”
赵珩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又更紧了一分。
证据安全了。
但这也意味着,明日礼堂上拿出来的只会是副录。
真正的刀,握在父皇手里。
谁动,谁死。
靖帝看向地上押着的三名活口。
“分送三处。”
曹让问:“请陛下示下。”
“一个交刑部,一个交宗正寺,一个留内廷。”
许闻礼立刻道:“陛下英明。”
赵珩也明白了。
三人分开,谁也不能一夜全灭。
刑部、宗正寺、内廷三处互相看着。
幕后要灭口,就得同时伸三只手。
伸得越多,露得越多。
靖帝终于靠回椅背。
“退下。”
众人行礼。
赵珩也跟着退。
刚走到殿门口,靖帝忽然道:“赵珩留下。”
赵珩脚步一顿。
许闻礼看了他一眼。
沈砚舟也看了他一眼。
陈不疑没有看,只是跟着退了出去。
殿门合上。
垂章殿里,只剩靖帝、曹让和赵珩。
赵珩站在殿中。
袖口焦破,脸色苍白。
很不像一个体面的皇子。
靖帝看着他。
“谁教你的?”
赵珩心里一紧。
“父皇问什么?”
“查事的法子。”
赵珩低头。
“没人教。”
“没人教,你会避明处、走暗路,会留证分车,会让东宫、祈王、刑部都动?”
赵珩沉默一瞬。
“儿臣怕死。”
靖帝道:“怕死的人很多。”
赵珩道:“儿臣还怕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靖帝看着他。
赵珩继续道:“照雪斋人少,母妃位低。儿臣若不多想一些,哪日被人按到泥里,恐怕连喊冤都没人听见。”
这话说得轻。
却不是求怜。
靖帝听得出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