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像大哥没接话，镜头却贴得更近。
马丁那边最安静。
他还是那套老办法。
看一眼。
打一轮。
再把刀坯抬起来，对着灯看一眼。
他每次动的地方都不多，锤也不乱，可这套做法有个明摆着的代价，稳是稳，快不起来。特拉维斯已经把前半段狠狠干出来了，里奇也来回折腾了几轮，马丁还在一点点理**、顺刀身、收刀茎。
欧文这边却像另一个节奏。
钢烧到火候，他夹出来，不着急下锤，先平着看一眼，再翻个面看一眼。哪儿先动，哪儿后动，像是心里早就排好了。
刀尖那边眼下已经够了，先放着。
刀茎后面还要装柄，现在不能乱削尺寸。
刀身中段哪儿微微鼓了一点，就只修那一点。
他落锤不重，声音却很实。每一下都吃在该吃的位置上，打够就回炉，绝不贪手。旁边的人都在往前赶，他却像一直照着自己心里的尺子走，半分不乱。
摄像大哥跟着他跑了一路，这时候又忍不住扯着嗓子问：“你怎么还跟刚开场一样？”
欧文头也没抬，只把钢翻了个面。
“差得远。”
“我看差不多了。”
“差得多。”欧文说，“这会儿才开始看谁后面接不接得住。”
摄像大哥一愣：“也包括你自己？”
欧文这才笑了一下。
“我这边账轻一点。”
他说完又补了两锤，火星顺着砧边崩出去。打到这一步，他那把刀坯的大样已经很清楚了。长度在，刀身顺，刀茎尺寸也还留足。该守住的地方，他一处都没放掉。
主持人从过道里快步走过，声音一下压过了锤声。
“刀匠们，还剩九十分钟！”
“交上来的，必须是把后面还能继续做下去的刀坯！”
这一嗓子出去，里奇先乱了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把，又斜着扫了眼特拉维斯那边已经出来的前半段，手上立刻更快。可一快，坏处也跟着冒出来。左边那条线还没顺，右边又被他吃进去一点；原本还算够用的长度，也被他一点点磨掉了。
特拉维斯没看别人。
他就认死了自己手里那点进度，狠狠干。
到了这会儿，他还在收前半段，想把刀尖做得更利一点。老尼从他后头走过去，只瞥了一眼，脚步就慢了下来。
“前面已经够薄了。”
特拉维斯抬头，脸上全是汗。
“我知道。”
老尼站在那儿，脸色一点没松。
“知道就别再往前赶了。”
特拉维斯嘴角绷紧，没顶嘴，低头又补了两锤。
那两锤砸得很狠。
可欧文隔着一条过道都看得出来，这两下砸不回什么。前面已经收成这样了，再往那儿硬压，只会把本来还勉强能接着做的地方弄得更难办。
贝叔停在马丁面前，低头看了看刀坯，又扫了一眼放在旁边的草图。
“大样没跑。”
马丁嗯了一声。
贝叔又说：“就是时间咬得紧。”
马丁没接这句，只把刚出火的刀坯放平，借着灯看那条线，再继续往下修。
狗哥走到欧文那边时，欧文刚把刀坯从火里夹出来。
狗哥先看了一眼台子。
锤子、夹钳、量尺都摆在手边，砂带机前头那块地方已经腾出来了，连油槽都挪到了最顺手的位置。先动什么，后动什么，一眼就看得明白。
狗哥笑了一声。
“你连后手都排好了？”
欧文轻轻敲掉刀身上一点细小的鼓包。
“不先排好，待会儿才真要乱。”
“你真不像头一回上这种场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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