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养伤归来
“你们可算回来了!”
不等苏韵回答,林秀莲从厨房出来,手上还端着酥油茶。
她把盘子放在桌上,看着苏韵那一身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,轻声说:“快去洗洗,都脏成什么样了。”
曲木大叔起身,拍了拍二儿子的肩膀,眼神中带着欣慰。
到了晚上,大家都围在了饭桌前。
一家人难得团聚,林秀莲做了一桌子饭菜。
曲木阿衍坐在苏韵对面,总觉着其他人都在看自己。
他想了想,低声解释:“跳伞训练时,有个战友的伞没开全,我就拉了一把。落地的时候,帮他垫了一下。有点骨裂,不严重。部队给了一个月的假,我就想着回来看看。”
曲木阿衍说得轻描淡写,就像是上次在对讲机里,说了一句“有点”。
不过苏韵注意到,他那身皮袄下,隐隐可以看见绷带的轮廓。
怕是不止脚踝,就连肋骨也伤到了。
苏韵没问,低头吃着**,心里有些不舒服。
曲木大叔清了清嗓子,岔开话题:“路怎么样?”
“还好。”
苏韵如实回答:“那条老猎道没断,还能走人,就是通不到白鹿垭,不过绕一圈,能到镇上的后山。”
曲木阿衍听完,从军装内兜摸出一张对折的纸。
轻轻展开后,上面是地图一角,还用红铅笔画了一条线。
苏韵凑过去看,把他面前的茶碗往旁边挪了挪。
曲木阿骁瞥了一眼,手上的筷子一顿。
“不用走老猎道也行......”
曲木阿衍拿手一指:“从寨子里往北走四十里,就能到白鹿垭,过了那里有一条废弃的老公路,我顺便让战友用运输机侦查过一次,那里走得通。”
说着,他接着解释:“那里有个转运点,负责人是我带过的兵,以后可以搭车去省城,不一定能用得上,以后也算有个准备。”
苏韵看着地图,有些不好意思:“现在生意才刚起步,可卖不到省城去。”
曲木阿骁嘴角动了动,接着埋头吃饭,只是嘴里那块牦牛肉,嚼得没了味道。
饭后,曲木阿衍呆不住,拄着拐在廊下透气。
曲木阿骁在一旁喂鹰,两兄弟似乎都没有说话的打算。
还是曲木阿衍开了口,问起了老猎道的详细情况。
他不是质疑,只是确保路线万无一失。
曲木阿骁没瞒着,哪里有岔口,哪里路太陡,还有哪里有水源,全都一一说了。
曲木阿衍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:“那条路我走过,北边岔口往左是死路,往右才对。明天我画张地图给你。”
曲木阿骁手上一停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昨天他的确走错了路,带着苏韵多走了两个小时。
不过他明白,大哥性格如此,不是找茬,也不是难为人。
曲木阿骁把肉条扔出去,勾起嘴角:“你记性倒是好。”
“飞机上看多了。”
曲木阿衍往椅子上一靠,有些唏嘘:“咱俩上次去,是什么时候来着?”
曲木阿骁没有回答,上一次他们去打猎时,阿爷还活着。
“还没忘呢?”
他挑着眉梢,口气带了玩味:“要不是你非得走前边,咱俩不会摔沟里。”
曲木阿衍嘴角动了动:“你先掉下去的。”
曲木阿骁还嘴:“还不是你先松的手?”
曲木阿衍双手靠在脑后,抬头看天:“你多皮实,再说沟又不深。”
“不深?咱俩可是瘸了三天。”
曲木阿衍无奈:“那不是后来,你非得掏鸟窝,被阿爸打的吗?”
“行,算你记性好。”
曲木阿骁冷笑一声,起身拍了拍手:“脚伤了就好好躺着,逞什么英雄。”
“骨裂,又不耽搁走路。”
曲木阿骁牵缰绳的手一顿:“以后别干这种傻事,你就一条命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
“不自量力。”
曲木阿骁翻了个白眼,没有回头,牵着马走了。
曲木阿衍没接话,鼻子轻轻一嗅,闻到了弟弟外套上的味道。
如果没在洞里呆了一宿,不会有这么重的烟火味。
有些事,比骨裂更可怕。
到了晚上。
苏韵在油灯下整理老猎道的笔记。
一阵敲门声传来,她抬头问:“谁啊?”
“是我。”
苏韵一听,立马起身,打开了房门:“你怎么过来了?”
来人是曲木阿衍。
之前他们都是用对讲机说话,现在面对面独处一室,多少有些不习惯。
苏韵带了点尴尬,把人迎了进来:“快坐。”
曲木阿衍腰杆笔直,端坐在椅子上:“看看你。”
苏韵没坐下,靠在桌沿打量着他:“看够了?”
曲木阿衍耳根一红,目光落在桌上:“在画地图?”
“瞎画的......”
苏韵把地图和纸笔往旁边推了推:“和你这种专业的比不了。”
曲木阿衍想了想,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。
“给我的?”
苏韵见他点头,拿起信封,小心翼翼地拆开。
并不是什么信,里边只有几张照片。
苏韵仔细一看,立马眼前一亮。
照片里的地方她认识,正是省城的百货大楼。
上辈子她出差时不止去过一次,没想到现在还能看见当初的原貌。
拍照的人很业余,不过重点关照了民族专柜。
不仅能够看清陈列,就连标价都一清二楚。
尤其是最上面的刺绣区,一个普通的荷包,就标价十五块!
“怎么样,有用吗?”
曲木阿衍声音顿了顿:“上次你说想要寄样品,我怕你被人骗了,就顺便让战友去百货大楼看了一下。”
又是顺便。
这句话他今天已经说了第二遍。
苏韵没有拆穿,想着这两兄弟还真是默契。
不管顺便不顺便,最后都会是顺便。
“很有用。”
苏韵把照片拿起来,盯着那个标签看了好久。
阿玛大婶的荷包,比这个要好上三倍!
只要赵小兰没骗自己,这生意绝对能行!
至于产能问题,那就是之后的事情了。
苏韵目光炯炯,盯着曲木阿衍耳根发红。
她突然一拍桌子:“你的脚什么时候能好?”
“大概两周,怎么了?”
“那赶得上。”
“赶得上什么?”
苏韵没有回答,心里盘算着计划。
样品寄出去了好几天,赵小兰那里,最多十天就会有消息。
如果曲木阿衍的伤能好,就利用那条老公路,先把样品运出去,堵上那些人的嘴。
刚才母亲在饭桌上说过,寨子里已经有了传言。
“**丫头压着东西不卖,想要赚大头。”
不过苏韵不想给曲木阿衍添堵,只是把照片放进抽屉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......
第二天中午,苏韵从那阿呷家往回走。
结果刚到门口,就被人拦住了。
“你就是苏韵?”
一个干瘦的汉子往门前一站,手里攥着个布包。
“我......”
苏韵一头雾水,不等她回答,那汉子就把布包扔了过去。
他语气不善地质问:“这就是你干的好事吧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