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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八点,直播正式开始。
妈妈为了穿进那条白裙子,从昨晚起就没有吃东西。
化妆师替她补粉时,她的手抖得拿不住杯子。
我按照训练要求,只提醒一次。
“您应该先吃点东西。”
妈妈看了一眼镜头,“只是饿了一顿。”
“别又说得像要进医院。”
我退回自己的位置。
主持人让我们一起准备早餐,顾星月笑着给妈妈端来黑咖啡。
我看见妈妈额头冒汗,回答问题也越来越慢。
从前我会直接拿走咖啡,把糖塞进她嘴里。
这次,我没有得到允许。
十分钟后,妈妈在镜头前倒了下去。
现场一片混乱。
随队医护测完血糖,立刻给她喂葡萄糖。
妈妈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却是问我:“你明明看见我手抖。”
“为什么不拦着?”
“我提醒过。”
“我说不用,你就真不管了?”
我停了一下。
“尊重成年人的选择。”
“这是中心教我的第一条边界。”
随队医生还在替妈妈测血糖。
听见这句话,他抬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发现危险征兆后,家属可以再劝一次。”
爸爸立刻接话,“她不是医生,哪来的危险征兆?”
医生没有再说。
妈妈喝完糖水,却一直看着我,像是在等我拿来糖块,塞进她嘴里。
可那个我,正是她花钱送去改掉的。
顾星月赶紧抱住她,“妈妈别生气。”
“姐姐可能还没适应。”
“她以前太紧张。”
“现在又放得太松。”
直播暂停了二十分钟。
重新开机时,导演要求所有人表现得轻松一点。
我的右下腹已经从隐痛变成持续的闷痛。
走路时,每迈一步都会往里扯一下。
我走到妈妈身边。
“我想退出直播,去医院检查。”
她刚才的低血糖已经被截上热搜。
看见我开口,她的脸色立刻变了。
“我才刚出事。”
“你也要跟着不舒服?”
“我从昨晚开始腹痛。”
“现在有点发冷。”
大哥听见后走过来,“具体哪里疼?”
我还没来得及回答,顾星月已经挡在我们中间。
“哥哥。”
“你忘了老师怎么说的吗?”
“姐姐越描述症状。”
“就越觉得自己真的病了。”
大哥迟疑几秒,最后退开了。
顾星月拿来电子体温计。
“我替姐姐量。”
几分钟后,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我离得很近,三十八度六。
顾星月转过身,她从桌上拿起另一支体温计。
“三十六度八,很正常。”
爸爸看向我,“没有发烧,也没有晕倒。”
“别再让所有人陪你折腾。”
我还没回答,直播评论突然滚动起来。
有人说,我一直护着右下腹。
建议尽快排除阑尾炎。
也有人让节目组按一下腹部,看松手时会不会更疼。
顾星月拿起控制平板,直接关闭评论。
关闭前,我看见一条留言反复刷过。
“别让她吃止痛药,先去医院。”
留言很快从屏幕上消失。
顾星月对导演说:“别再给姐姐单独镜头。”
“观众会强化她的症状。”
导演点头时,我忽然觉得很荒唐。
“姐姐刚从中心回来。”
“大家别强化她的焦虑。”
镜头重新对准她。
她笑着宣布,接下来是全家一起准备午餐。
那支显示三十八度六的体温计,被她放进了口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