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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妈妈换好白裙,准备试直播镜头。
她转身时,我看见后腰的拉链只拉了一半。
从前我会立刻追过去替她拉好。
妈妈却总说:“别碰我的衣服。”
“也别为了一点小事打断我。”
这次,我只替她拉开椅子。
妈妈坐下时,工作人员全看向她身后。
顾星月赶紧用披肩挡住。
妈妈整理好后,脸色难看地问我:“你明明看见了,为什么不提醒?”
“拉链没有坏,也不影响您走路。”
“这算哪门子判断?”
“中心说,不会造成伤害的小事,不值得打断别人。”
妈妈张了张嘴,她以前嫌我大惊小怪。
现在我终于觉得事情不大,她却生气了。
大哥正好从外面回来,他三个月前做过开颅引流。
医生不许他参加对抗运动,可他额角沾着汗,手里还拎着篮球。
“别告诉爸。”
他以前也常这么说,我每次都会把球藏起来,再追着他检查瞳孔,问他恶不恶心。
今天,他故意在我面前揉了两次太阳穴。
直到佣人收走早餐,我也没有问。
他终于先开口:
“我头疼。”
“需要我替您联系医生吗?”
一句您,让他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算了。”
他把篮球踢进角落,脸色比头疼时还难看。
爸爸放下咖啡杯,把一份直播方案推到我面前。
三个月前,顾星月的生日直播被我叫停。
营销公司一直想补做一期节目,证明顾家没有排挤我。
这次的主题叫告别健康焦虑,重新相信家人。
镜头会跟拍我们二十四小时,地点在顾家的半山康养别墅。
那里离市区四十公里,不通公交。
节目组统一接送,直播结束前不返程。
“你是节目的重点。”爸爸说。
“让大家看看,星月没有排挤你。”
“也让他们看看,你已经改好了。”
“我不想参加。”
爸爸眉头一皱,“你上次打断星月的生日直播。”
“她被人笑了三个月。”
“不能永远让妹妹替你承担后果。”
妈妈拿过授权书,直接在家属确认栏签了名字。
“就是一家人吃饭聊天,不会出事。”
“直播时,所有人的手机都交给导演。”
“哪里不舒服,先告诉家里。”
“不许自己报警。”
我看向她。
“如果真的需要救护车呢?”
爸爸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。
“家里有车,也请得起医生。”
“你先学会分清不舒服和要死了。”
协议一共有十二页。
其中一条写着:不得因个人情绪离开镜头。
还有一条写着:轻微不适,由家属判断是否就医。
协议最后,确实是我的签名。
结业那天,老师把它夹在离校手续里。
她只说,这是康复成果确认。
不签,不能回家。
我那时不知道,所谓成果,是把我的二十四小时交给镜头。
“我现在想撤回。”
爸爸看着我,“你已经答应的事,不能临时反悔。”
我没有再说。
当天晚上,我没有吃完晚饭。
肚脐周围像压着一块小石头,不算疼,只是发胀。
按训练标准,低于**,不需要报告。
我去洗手间按了按腹部。
松手时没有明显加重,也没有发烧。
观察表只问三件事。
能不能站,有没有流血,晕没晕倒。
于是我在观察表上写下二级,把纸折好塞进行李箱。
顾星**过时,看见我按着肚子。
“姐姐明天不会又不舒服吧?”
我松开手。
“不会。”
半夜,我被疼醒了一次。
那块石头从肚脐周围,慢慢移到了右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