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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日，是我与裴砚成婚整整三年的日子。
他难得没有去官署，还让人备好了马车。
“不是想看梅花？今日陪你。”
他替我系好披风，将我的手拢进掌心。
“看完梅花，我们去城南吃鱼。等开春，再换座大些的宅子，院里种你喜欢的海棠。”
他说得认真，仿佛我们当真还有许多个以后。
我摸着袖中的金印，差一点便想再信他一次。
“裴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若我与谢明姝同时需要你，你会先选谁？”
他失笑，捏了捏我的脸。
“你是我的妻，她只是难得的知己，有什么可比的？”
终于承认了！谢姑娘才是男主的灵魂知己！
一个做饭暖床的蠢妇，也敢和天下第一才女比？她给谢姑娘提鞋都不配。
妻子死了还能再娶，知己错过便是一生。女配怎么还不识趣腾位置？
这时，谢府婢女匆匆赶来。
谢明姝的治水策被人指认抄袭。
若不能及时澄清，不仅才名尽毁，还会背上窃取**文书之罪。
而裴砚，是唯一能替她作证的人。
他几乎立刻起身：“我去一趟，很快回来。”
我抓住他的衣袖：“你答应过，今日陪我。”
裴砚耐心解释：“明姝的清名关乎一生。梅花何时都能看，我们以后还有许多日子。”
“若我今日一定要你留下呢？”
他怔住了。
这是成婚三年来，我第一次逼他选择。
裴砚看着我泛白的脸，终究折返回来，替我拢紧披风，又低头呵暖我的指尖。
“外面冷，别乱跑。”
“等我回来，我一定陪你。”
我的心因这个动作不争气地软了一瞬。
可下一刻，他便将衣袖从我手中一点点抽了出去。
“阿宁，别拿夫妻情分逼我见死不救。”
“你从前最是善解人意，怎么如今也变得这般善妒？”
男主终于看清她的真面目了！什么善良，不过是装出来骗婚的。
谢姑娘马上身败名裂，她却只惦记看花。又蠢又毒，难怪后来难产时无人肯救！
男主快走！最好回来时她已经死透了，别再妨碍官配！
裴砚还是走了。
临行前，他甚至不忘吩咐下人照顾好我。
他不是不关心我。
他只是笃定我的委屈随时可以补，也笃定无论他走向谁，我都会留在原地。
一个时辰后，宫中的马车停在门外。
内侍率宫人跪了一地。
“恭迎公主回宫。”
我只带走母后遗物、公主金印和写给父皇的认输信。
裴砚送我的衣裙首饰，连同那九支尚未拆封的簪子，全留在房中。
书案上，还放着他寒微时送我的木簪与一封短信。
“当年陪你走出寒门，是我心甘情愿，如今你已有可谈天下的知己，我也该回自己的地方了。”
“裴砚，从此恩情两清，各自珍重。”
......
入夜前，裴砚便赶了回来。
他没有留在谢府，还在路上买了我最喜欢的糖炒栗子，折了一枝开得最好的红梅。
“阿宁？”
府中无人应答。
他推**门，看见空荡荡的妆台，脸上的笑意终于僵住。
我的衣物全部消失。
他送我的东西，却一样不少。
裴砚打翻栗子，疯了一般冲出房门：“夫人去哪儿了？”
老仆惶恐跪下：“夫人的家人将她接走了。”
“她没有家人！”
听着声音都发着颤的裴砚，老仆迟疑道：
“可今日来接夫人的那位老人，宫里当差的人见了，都要向他下跪......”
......
与此同时，宫门次第开启。
我换回阔别三年的公主礼服，踏过跪伏一地的宫人。
身后传来震天的恭迎声。
「恭迎昭宁公主回宫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