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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府后,我将白玉簪放回长匣。
裴砚晚间回来,看见我发间空空,脚步一顿。
“不喜欢?”
“太多了,戴不过来。”
他没听懂,反而从身后抱住我,将一包糖炒栗子塞进我手里:“那便不戴,明日休沐,我陪你去看梅花。”
栗子尚且温热,是我最喜欢的那家。
我心口微微发软。
或许弹幕看见的只是还未发生的未来。
只要裴砚如今仍爱我,一切便来得及。
可翌日,谢明姝登门借阅《水经》,还提出替裴砚重新整理书房。
裴砚从不喜欢旁人碰他的书,就连婆母随手翻动一册,他都会沉下脸。
唯独我可以坐在他的书案上晃腿,用脚尖勾他的衣摆。
他说,这是只给裴夫人的**。
可如今,谢明姝不仅动了他的书,还自然地坐上了我的位置。
我下意识道:“那里不能坐。”
谢明姝立刻起身:“是我失礼,不知这是夫人的位置。”
裴砚却皱眉:“不过一张书案。你坐得,她为何坐不得?”
女配不会真把书案当自己的狗窝了吧?
她坐那里是卖弄身体,谢姑娘坐那里是红袖添香,能一样吗?
男主从前不过懒得管她撒泼,她竟真以为自己是例外,一个玩物,也配和知己争位置?
我看着那张书案。
原来我珍藏许久的独一无二,在他眼里不过如此。
谢明姝翻开《水经》,与裴砚谈起江南水患,主张先开粮仓赈灾,再清查**。
我听了一会儿,忍不住道:
“贸然开仓,粮商必会囤粮抬价,应先暗中平抑粮价,再开仓赈灾,否则粮食未到百姓手中,便被层层瓜分。”
裴砚微怔。
我以为他终于想起,我曾看过他的治水策。
可他只是无奈地握住我的手:“阿宁,你不必为了同明姝比较,勉强自己谈这些。”
“即便你不懂诗文政事,我也不会嫌弃你。”
她还真敢在状元和第一才女面前卖弄?
一个靠典当首饰买男人的孤女,也配议论天下?她知道粮仓的门往哪边开吗?
草包就该有草包的自觉,非要模仿谢姑娘,只会显得又蠢又可悲。
我抽回手:“若我说得对呢?”
裴砚脸上的耐心淡了。
“够了。明姝与你谈正事,你何必处处针对她?”
片刻后,谢明姝若有所思:“裴大人,或许可以先命人平抑粮价,再开仓赈灾。”
裴砚认真思索,眼底露出赞赏。
“还是你思虑周全。”
同样的话,我说是争风吃醋。
换成谢明姝说,便成了才识卓绝。
我转身去了偏院。
一名常服老人已等候多时,见我便红着眼跪下。
“老奴参见公主,陛下这几日寝食难安,殿下回宫当多与陛下。”
他奉上公主金印、入宫礼服和父皇拟好的和离诏书。最下面,还压着草莽将军第一百次招赘**。
多年不见,他字一如既往地歪七扭八,写着:一饭之恩,当涌泉相报,公主若不嫌,某愿为护公主一世安宁!
我只收起金印。
“告诉父皇,明日我便回去。”
裴砚恰在此时进来。
内侍离开后,他看着桌上的包袱。
“这是你哪门亲戚?”
“家中长辈。”
他取出银票递给我:“若缺银子便拿去,只是明姝近日常来议事,别让他们随意出入,冲撞贵客。”
女配还真是掉价,还想放豪门穷亲戚来府里打秋风,男主嫌弃死了,正打算喊人来将待过的屋子做个大扫除呢,
我将银票推回:“放心,他们不会再来了。”
夜里,我开始收拾衣物。
裴砚从身后抱住我,轻笑:“换季而已,怎么像要搬空似的?”
我问:“若有一日我走了,你会找我吗?”
他吻了吻我的发顶,语气笃定。“你一个孤女,除了我身边,还能去哪里?”
我望着镜中的他,轻声道:
“是啊。”
“你从来不知道,我能去哪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