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拦住那枚卵。”沈清晚站起来，随手在桌上丢下一小块碎银，“在它到达京城之前。我们回京。”
萧衍没有说“你是圣女不能擅自离开总坛”之类的废话。他只是问了一句：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“明天。”
第二十八章 归程
沈清晚把南疆的事务暂时托付给容若，理由很简单——她是圣女，圣女出行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。临走前她做了三件事：签发了药王堂新弟子遴选的最终名单，批准了戒律堂积压的三份教规修订案，然后把暗影堂的日常事务正式移交给了戒律堂长老乌恩其暂时代管。最后她把那块蛇形玉佩留在了圣殿的圣女座上，作为她必定回来的信物。
四月二十，沈清晚和萧衍带着暗影和十名精锐护卫离开蛊王城，轻装简从，快马加鞭。来的时候他们走的是荆山古驿道，回去的时候萧衍选择了另一条路——从南疆东侧的河谷地带绕行，避开荆山最险峻的路段，虽然要多绕两天路程，但更适合携带信鸽和换**急行军。暗影提前在沿途几个关键驿站安排了替换马匹，一行人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赶路。
沈清晚在马背上颠簸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：黑莲在圣教内部的***到底是谁。她继位之前，厉天邪是黑莲在圣教内部的**人，但厉天邪的权限终究有限——他能控制蛊王堂，能影响内务堂，却无法干预戒律堂和传法堂的事务。而容若之前说过，厉天邪离开总坛前曾派信使多次出入三堂共管的核心机密区域，那里存放着圣教最机密的档案——包括历年暗桩的名单、潜伏在大梁高层的眼线身份、以及终极蛊王的培育记录。进入那个区域需要三堂长老的联合授权——蛊王堂、内务堂加上戒律堂或传法堂中的任意一堂。厉天邪的权限只能覆盖蛊王堂和内务堂，第三堂的授权是从哪里来的？
不是戒律堂，乌恩其虽然铁面无情，但他对圣教的忠诚毋庸置疑。更有可能的是传法堂长老巴图尔。巴图尔平时行事低调，存在感比其木格还要低，但传法堂掌管圣教教育系统和年轻弟子的培养，理论上能够接触所有堂的弟子档案，包括那些被派往大梁潜伏的暗桩后裔。如果黑莲在大梁那一边需要补充人力，最方便的输送渠道就是通过传法堂。
她把推测告诉了萧衍，萧衍让暗影立即把消息传回总坛交给容若——如果巴图尔确实是黑莲的人，那么在他察觉自己被怀疑之前，必须在总坛留有人盯住他的一举一动。
六天之后的黄昏，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赶到了襄阳。进城时天色已晚，暗影在襄阳卫所安排了一处独立的院落供他们休整。萧衍在院中来回踱步，不时抬头望向城门口的方向。沈清晚坐在井边用井水擦洗脸上的尘土，翠儿从包袱里翻出一套干净的衣袍递给她。
“王妃，咱们明天走水路回京城吗？”
“嗯。船比马快，运河顺流而下，三天就能到通州。”沈清晚拧干布巾，目光落在院门外那条幽暗的巷子里。南疆和大梁之间的官道到了襄阳就算到头了，从这里开始换水路北上，黑莲最有可能在运河上动手——在水上销毁证据比在陆地上容易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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