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梁清欢笑着摇头:“还没呢,刚上班,顾不过来。以后再说吧。”
接过**,推上自行车,梁清欢转身就走。
大娘在后头笑:“还不好意思了?要是想找对象,就来找我。对了,别忘了去***打钢印!”
梁清欢挥挥手,跨上车溜了。
他一边骑一边嘀咕:“这年头的人,咋都爱当媒婆?”
先去***。这地方他熟,离街道办没多远。
花了两毛钱打了钢印,又交了三角养路费。从今往后,梁清欢也算是有车一族了。
骑着新车,他头一个就到了街道办,找到王主任。
王主任一见他,嘴就没停过,一个劲儿夸他。昨天那桩好人好事,早就传到街道办了。
梁清欢被夸得浑身不自在。
“王主任,昨儿个咱们院里募捐,我那会儿手头紧,没赶上。今天刚发了奖金,我捐二十块,算点心意。”
王主任把揣进口袋里的钱压实了,再看梁清欢的眼神,怎么看怎么顺溜。
“往后叫我王姨就行,喊主任多见外。你这孩子是真懂事。”
她压低声音又补了句:“院里捐的那些钱和粮,还没交到我这儿。回头我找他们说说。”
梁清欢点点头,顺势问了句:“王姨,我那屋空得连张桌子都没有。想打几样家具,也不知道该找谁。”
王主任一拍大腿:“包我身上!我让他晚点去你那儿,你俩当面聊。”
得了准话,梁清欢也没多待,转身走了。
头发长了,得剪一剪。
这年头剪头要票,好在理发摊上没几个人排队,去了就能上。
镜子里换了个人,精神头足足的。虽说跟书里那些个读者老爷比不得,但也算人模狗样。
梁清欢踩着点子回到四合院。
刚过两点,院里没啥人。前院洪大妈正好出来倒水,瞅了一眼,眼珠子差点没掉地上。
“哟!小梁,你这是新买的自行车?”
她鞋都没穿利索就凑过来,眼睛黏在车架上拔不下来。
梁清欢应了声:“嗯,刚提的。”
没多聊,推着车往里走。
洪大妈望着他背影,啐了一口唾沫:“什么人呐!我就看看,还能抢你的?昨儿晚上还喊穷,今儿就骑上新车了,什么东西!”
院里就她一个,骂了两句没观众,也觉得没劲,转身回了屋。
中院空荡荡的,秦淮如没在外面洗衣服。梁清欢直接把车推回家门口。
小当正蹲在门槛边玩石子,一见梁清欢,石子也不要了,撒腿就扑过来。
“叔叔!叔叔!”
梁清欢手里推着车,没法蹲下来抱她。小当不管,一把抱住他裤腿,圆溜溜的眼睛直往自行车上瞟。
梁清欢哪能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。他支好车,把小当抱起来放到座垫上。
“坐稳了,叔叔带你转一圈。”
小当小手攥得死紧,死死抓着车龙头,嘴上却喊得欢:“好!”
正转着圈,秦淮如从屋里出来了。看见自行车,她愣在原地。
“我听见小当在叫,过来看看。这车……你哪来的?”
梁清欢一边推车一边随口说了句。
秦淮如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推着自家闺女转悠,心里说不上啥滋味。前两天还觉得他窝囊,这会儿倒看出点男子气概来。
转了五分钟,秦淮如硬把小当从车上抱下来。
“叔叔该歇了,咱们让他喘口气,好不好?”
小当懂事,乖乖松了手。
梁清欢把车停好,回头问了句:“嫂子,中午你和小当吃了没?”
秦淮如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“吃了。还得谢你,就你记挂着我们娘俩。你放心,吃的时候没人瞅见,我也不会往外说。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隔墙有耳。
梁清欢笑了笑。
“等着。”
梁清欢丢下俩字,转身进门。
秦淮如领着小当堵在他门口,假装在瞧那辆自行车。
没多大功夫,梁清欢就出来了,手上托着两个碗。碗里装着果汁,冰镇过的那种,大热天喝上一口,整个人都舒坦。
小当昨天尝过,知道这东西甜得很,眼珠子恨不得粘碗里。
梁清欢把一只碗塞给秦淮如,自己蹲下来,端着另一只碗喂小当。
“嫂子,喝口吧,天热得不行。”
秦淮如没见过这玩意儿,可心里明白,这东西不便宜。不过梁清欢都递过来了,她也没推。
再说了,瞧小当咕咚咕咚往下灌,她嘴里也泛馋。
轻轻抿了一口,凉丝丝的,甜滋滋的,还带着股水果香。具体是啥水果,她也说不上来。
“真好喝。”
梁清欢笑了笑。
“嫂子,趁没人赶紧喝,别让人瞅见。”
秦淮如扭头朝门口扫了一眼,没人。她三两口就灌完了。
梁清欢瞧她那模样,没忍住笑出声。
小当急了,伸手去扒拉梁清欢手里的碗,嘴里呜呜地催——再不抬高点儿,碗底那点可就喝不着了。
秦淮如喝完就想走,小当赖着不走,非要缠着梁清欢玩。秦淮如没辙,只好自个儿先回去了。
时间一晃,轧钢厂该下班了。
傻柱照旧守在老地方。今天他没急着走,专门等许大茂。
他徒弟胖子打听到的消息:说梁清欢做菜比他好吃的,是有一堆人,可能当面贬低他的,就许大茂一个。这笔账,傻柱得算清楚。
易中海、刘海中、贾东旭几个人出厂,都瞅见傻柱杵在那儿。厂里那些闲话他们也听过,知道傻柱这是要堵许大茂。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,谁也没当回事。
他们前脚刚走,宣传科出来个人。傻柱认识,一把拦住。
“哎,许大茂呢?”
那人笑着往东一指。
“大茂早从东门溜了。”
傻柱愣了两秒,嘴里骂开了。
“嘿,这孙子,跑得倒快。”
骂完也不磨叽,扭头就往四合院赶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许大茂为啥突然换道?没别的,练出来的。
另一边,易中海和刘海中到了街道办。闫埠贵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这是昨天约好的,一块儿去找王主任,把捐款的事结了。
仨人凑齐,见了王主任,把钱粮和捐款名单一块儿交上去。
王主任自然夸了几句。
易中海沉得住气,还算稳当。刘中海得意得脖子都仰起来了,活像只大公鸡。闫埠贵呢,点头哈腰,满脸堆笑,哪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。
王主任刚坐下,茶还没喝一口,易中海就开了腔。
“王主任,跟您汇报个情况。院里搞捐款,就三家没动静。老朱家和贾家那是确实揭不开锅,可梁清欢也没捐。”
刘海中最会抓时机,立马接上话茬:“是啊,他占了跨院那么大地方,按理说更应该起带头作用。光是占着不做事,院里人心里哪能服气?”
闫埠贵本来不想掺和这浑水。可他下午进院的时候,满耳朵都是“梁清欢买了辆新车”
。那股酸劲儿压不住,他也开口了:“老易说得对。我今天一回院,就听见大伙儿议论,梁清欢推了辆崭新的自行车回来。”
话说得客气,其实是说给王主任听的。
从这以后,三人你一言我一语,翻来覆去地数落梁清欢。什么不敬老、不给大爷面子、目中无人,越说越来劲。
他们聊得太投入了,根本没留意王主任的脸色已经沉到了底。
梁清欢做的那些好事,今天刚报到她这儿来。表彰还没发出去呢,这仨人就跑来拆台?这不是打她和轧钢厂领导的脸吗?再加上梁清欢跟李怀德的关系摆在那。
王主任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当啷响。
三人立马闭嘴了。
“捐款捐粮是自愿的,谁规定必须掏钱?再者说,梁清欢昨天才来,身上能有几个钱?易中海,你和刘海中都是轧钢厂的,今天厂里广播听了没?梁清欢是什么样的人,你们心里没数?
“还有,人家梁清欢今天刚拿到奖金,除了买车,还单独跑我这儿捐了二十。你们院捐款最多的也就十块钱吧?你们拿什么指摘梁清欢?”
三个人全懵了。
他们怎么也没想到,梁清欢自己跑去捐了钱,居然一声不吭。这不是坑人吗?
易中海脸色变了几变,赶紧换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:“主任,这……我们真不知道。小梁这孩子,也不跟院里通个气。误会,都是误会。”
刘海中、闫埠贵也跟着点头,生怕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。谁都知道,明明是好事,要是闹成了坏事,吃不了兜着走。
王主任剜了他们一眼。
“行了。往后这种话少说。捐款是善心,可谁要是逼着别人掏钱,那就是违法。记住了?”
三人脑袋点得像捣蒜。
“既然认错了,这事就算翻篇了。”
王主任站起身,“走吧,我跟你们一块儿回去。当面给小梁道个歉,这事就结了。”
三个人立马耷拉下脑袋。
这一趟,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跑到主任这儿告状反倒要上门赔不是,往后在四合院还怎么抬头?谁还会把他们当回事?
可王主任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。躲不掉。
王主任领三个人进了胡同,后面那三位一路嘀嘀咕咕,互相甩锅。
尤其易中海,被数落得最狠——事情就是他挑起来的。
四个人刚跨进院门,前院空荡荡的,中院却炸了锅。
吵嚷声里夹着一声惨叫。
——
时间往前推。
许大茂从厂东门出来,蹬着自行车,嘴角快翘到天上去了。
“嘿,就你们这脑子,还想堵你爷爷?”
他躲开了傻柱的埋伏,心情好得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