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在清迈会议上一直在想你。不是担心你，是想你会在他的咖啡里加什么料。你会不会让他喝白叔泡的咖啡，还是会给他泡一杯龙井。你会不会让他坐客厅里离大门最近的沙发，还是离书房最近的椅子。你会不会在他问起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时候，说出某个精确到分钟的时间让他算我的车程。我想了一路。最后想到的答案是——你不会给他任何多余的信息。你只会给他一杯咖啡，一个微笑，和一句‘我先生’。”
她伸手把他衬衫领口上一根掉落的头发拈起来。黑衬衫，深灰色细线，大概是她下午在健身房替他收拾毛巾时沾上的。她把那根头发放在他掌心里。“你开会的时候想这个，不怕对方看出来吗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清迈的合作方问我是不是在等一个重要的电话。我说不是电话，是人。”
她把他的手指合拢，把那根头发包在他掌心里。然后踮起脚，在他嘴角那个半边弧度上轻轻落下一个吻。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、克制的、在战前动员时互相确认彼此还在的吻。是她赢了这一局之后的奖励。也是他让她自己下棋的回应。
第二天早上，察猜派人送来了一个新的木箱。没有皮卡，没有颂恩，只有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弟，把木箱放在门厅台阶上，朝门卫行了个合十礼就走了。苏晚知打开木箱，里面是一块已经切开的翡翠原石。切面满绿，冰种，绿得能滴出水来。旁边压着一张便签，和卡恩上次送的勃艮第酒箱里的便签同一规格——白纸，黑字，但字迹完全不同。卡恩的字迹精确而有笔锋，这张便签上的字却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工整。像有人看了卡恩的便签，照葫芦画瓢，却画歪了最后一笔。
“苏小姐：龙肯的石头拿错了。这块是帕敢的。叔叔让我重新送来，顺便给陆先生带句话——清迈的会议桌，下次给他留一把更舒服的椅子。颂恩代笔。”
苏晚知把便签放在餐桌上。陆烬野正在喝咖啡，接过去看了一眼便签，又看了一眼那块满绿的翡翠切面。“他送的不是翡翠，是认错。察猜知道他昨晚派来的侄子被你拆穿了，今天用一块切开的石头补面子。但他补面子的时候还不忘告诉我——清迈会议桌上有他的人。你昨天给他侄子上了一课，他今天给我上了一课。这老东西。”
“那你接下来怎么走。”
“不走。等。察猜不会自己先动，他在等我下一次离开别墅。下次我不去清迈那么远的地方。我去码头。半小时车程。阿Ken跟着我，颂帕留在别墅里。然后你再来一次——不是等他试探，是主动给他一个机会。”他把咖啡杯放下，“卡恩那批勃艮第还有几瓶没开。下次察猜的人来，用他的酒招待他的人。让他在酒里尝到卡恩的影子。他会慌。”
苏晚知靠在餐椅背上，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条玫瑰金手链上的小吊坠。玫瑰、星星、鸟。鸟的翅膀还是打不开，但她不再试了。有些锁不是用来打开的，是用来提醒自己——你可以飞，但你选了停在这里。她抬头看向窗外。玛莎正在花园里修剪被昨晚夜风吹歪的栀子花篱，素拉在露台上拍打地毯，白叔在厨房里炒菜，油锅滋啦作响。花园里的**花期快结束了，花瓣开始从边缘卷曲，颜色从鲜红变成深褐。但围墙边那株最高的还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