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台上安静了很久。
风从边缘吹上来，把石桌上摊开的地图纸角吹得不住翻动，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。
史立滑站在石梯口，看着旧言的背影，没有马上开口。
灰白斗篷那个男人站在石桌另一侧，正把地图边缘压住。他的目光在史立滑和旧言之间来回移动，像在判断局势。
林鹿和方块君先后上了平台。
“这位是？”林鹿低声问史立滑，目光指向那个灰白斗篷男人。
“阿城。”旧言替那个人回答了，“坐标勘探员。上次探索的幸存者之一。”
“上次探索？你们上次不是只有你一个活着回去吗？”
“那是官方说法。”旧言说，“需要一个人在外面接应。阿城提前撤出了，所以记录上没有他的名字。”
阿城朝三人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史立滑在石桌边坐下来，看着旧言。
“你说你来关门。但你在主世界买了三组TNT，炸了岩浆池，把门露出来。如果你不想让人进来，你为什么要扩大入口？”
“因为入口不够大，我就进不来。”旧言说，“上次出去以后，边界入口已经缩到只剩一条缝。我必须把它炸开才能重新进入。”
“那你现在进来了。门也够大了。你打算怎么关？”
旧言走到石桌正面，把几张地图摊平，指着一张标满红线和数字的图。
“边界维度的结构是一个球体，由无数碎片组成，绕着中心旋转。中心岛就是球体的核心——控制整个边界的系统所在的位置。”
“系统？”
“对。”旧言说，“边界不是自然形成的维度。它是被人造出来的。”
史立滑的目光在地图上停了一下。
人造维度。
“谁造的？”
“观测者。”旧言说，“就是这座岛上的***。他们用某种技术制造了边界，作为主世界和下界之间的缓冲区。但后来他们消失了，边界失去了维护，开始收缩。照现在的收缩速度，七十二小时后边界就会贴到主世界基岩层。”
“贴到基岩层之后呢？”
“主世界的地基会被击穿。”旧言说，“边界里的东西会从基岩裂缝里涌出去，进入主世界。那里面有很多东西——我见过一些，它们不该出现在主世界里。”
林鹿开口了：“你上次在这里待了多久？”
“六天。”
“六天里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旧言沉默了一会儿。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，像是回到了那六天里的某个时刻。
“看到了一扇窗。”他说，“边界里的天空，某些特定的位置，能看到主世界。”
“能看到主世界？那为什么叫边界？”
“因为只能看。碰不到，出不去。像隔着一层玻璃在看外面。”
史立滑想了想：“那你的队友……石、樊、陆、安，他们是在这里失踪的？”
旧言的表情变了一下，很轻微，但史立滑捕捉到了。
“石和樊是在探索中心岛的时候走的。陆和安……是在那扇窗前面消失的。”
“那扇窗前面？”
“他们在看主世界的时候，突然就不见了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就像被抹掉了一样。”
平台上的风又大了一些。
史立滑把这话在心里放了一会儿，然后抬眼看着旧言。
“那你怎么知道你现在关得了门？上次你都没关成。”
“上次我没有坐标信标。”旧言说，“我的信标在第一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用掉了，绑定在出口位置。我再往里走，就回不来了。”
“那这一次呢？”
“这一次有你。”旧言看着史立滑，“你第一次进入边界，系统已经把你的坐标烙印刻在你身上了。只要你还没绑定出口，这个烙印就是空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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