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他没再说话。
第二天,他被转监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她喉咙发紧,“他不是阿尔茨海默吗?他怎么……”
“他清醒了七次。”周砚说,“每次都说同一个词:‘第七个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,折得方方正正,边角卷了,像被反复摩挲过。
“这是他最后写下的。他说,‘别让媒体,变成刽子手的扩音器。’”
林晚棠没接。
她盯着屏幕。
血字还在循环。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?”她问。
“因为我知道,”周砚说,“你比**更怕真相。”
她终于动了。
她走向控制台,手伸向电源键——
却停在半空。
她没按下。
她转身,走向门口。
鞋底沾着一点泥,是刚才从地下**过来时蹭的。她没擦。
走廊尽头,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,照着墙上的通知:今日媒体中心闭馆,因系统维护,暂停所有内容发布。
她站在原地,没动。
身后,周砚轻声说:“你还有三分钟,能手动覆盖上传。系统会自动向全国司法内网推送,但如果你现在关掉,它会自动删除。”
她没回头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?”
“因为爷爷说,”他声音很轻,“你当年,也写过‘清白’两个字。”
林晚棠的肩膀,微微抖了一下。
她想起二十年前,她还是实习生,在最高法档案室,看见一份被封存的笔录。
一个女囚在审讯室里,用指甲在墙上刻下“清白”。
她没举报。
她把那页纸,撕了,烧了。
那天之后,她再没写过新闻,只写“爆点”。
她没说话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百叶窗。
夜色沉得像墨,远处市政大楼的灯还亮着,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
她摸出手机,点开内部通讯录。
手指悬在“丈夫”两个字上,停了五秒。
然后,她按了删除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她没再看。
她转身,走向控制台。
没关机。
没覆盖。
她只是,把键盘上的“发布”键,轻轻掰断了。
咔哒一声。
像一根骨头折了。
周砚没动。
他看着她,像看着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,跌了一跤,却没哭。
林晚棠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她没开门。
她低头,从风衣口袋里,摸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皱巴巴的,边角被水泡过,字迹晕开,但还能认出:
“对不起,我怕死。”
是陈昭写的。
她记得。
七年前,他偷偷塞给她的。
她一直留着。
现在,她把它,轻轻贴在了控制台的主机上。
贴在“发布”键的残骸旁边。
然后,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尽头,一盏灯灭了。
另一盏,亮了。
她没回头。
身后,视频还在循环播放。
血字,一遍,又一遍。
“第七个是季临渊。”
而她的手机,在口袋里,震动了一下。
她没掏。
她知道是谁。
季临渊。
她没回。
她只是,走下楼梯。
鞋底的泥,在台阶上,留下了一点点,浅浅的印子。
像谁,曾经来过。
又像谁,终于,没再逃。
楼梯间,风从破窗吹进来,卷起一张纸。
是刚才周砚桌上,被风吹落的那张纸。
上面是周怀礼的字迹,歪歪扭扭,像孩子写的:
“文渊,你答应过,不碰第七个。”
纸飘到地上,被风推着,滑进墙角的阴影里。
没人捡。
没人看见。
只有应急灯,还亮着。
一盏,又一盏。
无声地,照着空荡荡的走廊。
听证会的门在身后合上时,季临渊还站在被告席前,手里捏着那张纸条。
纸条是A4打印纸裁的,边角毛糙,像从复印机里急扯出来的。字是手写的,黑墨水,笔压很重,几乎透纸:“你赢过我的命,现在,我赢你的审判。”
法官宣布休庭,声音在空荡的法庭里回了两圈,没人应声。法警去后门查了,没人走。**员说沈知意没拿包,没换衣服,连外套都没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