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，现在就走。”
周明远挠了挠头，笑得憨厚又痛快。
两人并肩走出服装厂，脚步轻快。刚到大门口，就看到一个略显落寞的身影。
乔春燕。
乔春燕也瞧见了他们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刚才红榜上郑娟的名字刺得她眼睛疼，心更疼。
她喜欢周明远，周明远喜欢郑娟。郑娟长得好看，现在又有了人人眼红的工作。
抢走她中意的男人，又抢走她想要的工作。乔春燕觉得老天爷故意跟她过不去，处处跟她作对。
乔春燕是个能憋事的人，脸上没露半点情绪，走上前打了声招呼：“秉昆哥，你跟郑娟去报到了？”
周明远点头：“郑娟录上了，我跟她去办手续。”
他知道乔春燕排第二十三，没录上，觉得这时候该说两句好听的，便又补了句：“春燕，别灰心。进不了东方服装厂，还有别的路子。你这么能干，街道肯定能给你安排个像样的活儿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乔春燕脸上立刻挂不住，来了气。
“街道说了，东方服装厂去不成，只能去大众浴池。那地方进进出出全是老爷们，让我怎么待？明摆着欺负人！”
说着，眼眶一红，哇地哭出声。
乔春燕一哭，周明远不知该怎么劝了。想了想，说：“春燕，**在街道上班，总能有办法的。我跟郑娟还有事，先走了。”
说完，拉了拉郑娟的胳膊。
郑娟冲乔春燕点了点头，跟着周明远走了。
乔春燕站在原地，盯着两人亲密的背影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在她眼里，她和周明远才是最般配的一对。
谁知道半路杀出个郑娟。男人被抢了，工作也被抢了。
其实她排第二十三，就算没郑娟，这工作也轮不到她。
日头爬到半空，暖烘烘的。
周明远蹬着辆半旧自行车，后座带着郑娟，慢悠悠朝共乐电影院晃过去。车铃偶尔叮铃两声，混着春天温吞的风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舒坦。
清明过了好些天，那点倒春寒总算彻底散了。
路边泥土里冒出星星点点绿芽，地上早没了冬天残雪化掉后的湿印子。大伙的手和脸也不用再缩在厚棉套子里，总算能痛快透透气。
电影院门口，郑大娘和郑光明的糖葫芦摊子一眼就能瞅见。
架子歪歪扭扭的，木头都旧得发黑。就这么个破摊子，反倒是个来钱的行当。
这年头，谁家都不宽裕。可东西实在少得可怜，想买都没地儿买去。能支个摊卖东西的，总能挣点辛苦钱。
郑大娘娘俩靠着这个摊子，一个月能搂个三四十块。搁这时候，日子过得挺滋润。
“娟儿，秉昆！”
看见两个人过来，郑大娘脸上的褶子全舒展开了，笑得合不拢嘴，“我跟光明都好着呢，你们忙你们的，甭老惦记这边。”
周明远从挎着的布包里摸出几个鸡蛋，蛋壳上还沾着干草屑。
“大娘，家里鸡刚下的，新鲜着。您带回去给光明煮了补补。”
郑大娘直摆手，死活不接。
“娟儿住你们家，吃你的喝你的。我跟光明两个人分着吃三个人的口粮，够了够了。鸡蛋真不用。”
“您拿着。”
周明远没管她推辞，直接把鸡蛋塞进小推车侧面的布袋子里，笑了笑，“娟儿来了之后，家里又添了两只鸡，一礼拜多收五六个蛋。家里够吃，您别跟我们客气。”
这回郑大娘没再推。
她心里早就把周明远当成了自家未来姑爷。一家人还推来推去的，反倒生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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