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以宁想起来自己还没买脸盆和拖鞋，也跟着进了超市。
他正蹲在货架前比较两款拖鞋的厚度，余光瞥见超市门口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，王依依，左手拎着一个购物篮，里面装满了洗衣液、洗发水、纸巾、晾衣架，看起来像是要把宿舍重新装修一遍。
“你买这么齐全？”张以宁站起来，走过去帮她拎了一下篮子，“重不重？”
“还行，”王依依看见他，表情淡淡的，但嘴上倒是没客气，“不过既然你主动伸手了，那这些你拎着吧，我再买两卷垃圾袋。”
她把购物篮直接塞进张以宁手里，转身往生活区走了。
张以宁低头看了看那满满一篮子的东西，又看了看她晃着高马尾走远的背影，苦笑了一下，把蓝子换了个更省力的姿势拎着，站在原地等她回来。
方晟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，肩膀撞了张以宁一下：“那谁啊？”
“高中同学。”
“哦～～高中同学～～”方晟基拖长了尾音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，“行行行，高中同学，懂了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么了？”
“什么都没懂。”方晟基笑着拍了他一下，拎着自己的洗衣液去结账了。
帮王依依把东西送到她宿舍楼下之后，王依依白了张以宁一眼说道：“回去吧，高中同学。”
张以宁张口想说点什么，最终还是没有叫住王依依故意放慢脚步的背影，走回了11号楼。
舍友四个人各自收拾了一阵就熄灯了，上铺的床板在翻身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，窗外紫荆公寓的走廊偶尔有人走动。
张以宁躺在床上，在黑暗中闭了闭眼，隔着那层纱帘看了一眼念力空间。
酥油灯还在烧，桌上那张记录了“一念”定义的纸还在。
整个空间已经比开学前又大了一圈，边缘处流动的半透明介质泛着一种柔和的乳白色光泽，像被月光浸泡过的水面。
他收回意识，翻了个身，听着对面林一鸣均匀的呼吸声，慢慢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四十分，宿舍楼里响起了刺耳的哨音——军训正式开始了。
热能系的新生被编在四连，张以宁被分到一排三班。
教官是个脸膛黝黑的年轻士兵，个子不高，像南方兵，据说是隔壁军校的学生，年龄大不了几岁。
但嗓门大得像扩音器：“立正！向右看齐！向前看！稍息！”一套口令下来，嗓子不带哑的。
八月底北京的太阳毒得不像话，晒得操场上的塑胶跑道泛起一层淡淡的热浪。
站军姿的时候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滴在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记。
张以宁目视前方，脑子里却分了一小部分注意力去感受念力空间。
他发现自己在高温和疲惫的状态下，反而更容易进入那种“放空又专注”的状态，纱帘比平时更薄了一些，像被温度烤软了的塑膜。
军训到**天的时候，队列里发生了点小插曲。
休息间隙，隔壁排的一个男生坐在地上揉脚踝，看起来扭伤了。
张以宁正好坐在附近，看见那个男生额头上全是冷汗，脚踝处明显肿起了一个包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张以宁蹲过去看了看。
“刚才立正的时候重心没稳，崴了一下。”男生咬着牙说，“应该不严重，休息一下就好。”
张以宁用念力空间的“读取”功能极快地对那个脚踝扫了一下，骨骼没有移位，韧带有轻微拉伤，但没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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