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的门缝开得越来越大了。
从一开始的两指宽，到三指，再到**天晚上，已经能看见她整张小脸了。
现在的宁宁会主动搬一把小凳子坐在门口等着听故事。
虽然还是会用门板挡住半边身子，但至少那双眼睛不再是躲闪的，而是直直地看着我，永远都是带着期待的、亮晶晶的。
我按照故事书上的内容讲各种各样小动物回家的小故事，讲到第三页的时候，宁宁悄悄从门后递出一张纸条。
纸条被对折了两次，边角有点皱，像是握在手里犹豫了很久才送出来。
我接过来的时候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小手，她的手几乎是立刻就缩了回去。
可门并没有关上，她仍然站在那里，隔着那一点点的缝隙看着我。
她并不抗拒我的接近。
我展开纸条，上面是我印象里安安的、比宁宁更整齐一些的字迹。
“小兔子后来找到家了吗？”
我当然认得他的笔迹，和第一次那张“我们没病”的纸条上的字体一样。
我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，心里涌上一点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安安在听。
他在门后面听着，一直没有出来，但他一直在听。
他听得很认真，甚至会担心那只纸上的小兔子有没有找到回家的路。
“找到了。”
我朝着门缝的方向说，
“小兔子沿着掉落的松果找到了树洞，里面点着灯，兔妈妈在等她。”
门那边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。
宁宁弯了弯眼睛，小手拉了拉门。
她把门又推开了半寸。
我也笑了笑，没有多说什么，合上故事书站起来。
走廊那头，陆星延还是和前几天一样站在那里，认真听着看着。
他今天站得似乎更近了一些，站姿也松了些。
我朝他点了点头准备回房间，他也点了点头。
在我转身的时候，我听见了他轻轻的声音：
“晚安，宁宁。”
语气有些生硬，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两个字。
门那头没有回应。
但我看到了宁宁亮晶晶的大眼睛对着陆星延的方向眨了眨，眼角也弯了弯。
我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脚步放得更轻了一些。
关上门之后我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，听见走廊里传来稳稳的脚步声，由远及近，在我门口停了两三秒。
“温老师。”
陆星延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。
我打开门，看见陆星延站在门口，视线没有放在我身上。
“有事吗？”我歪头看他。
他露出了难得的犹豫的姿态，顿了顿。
我等着他开口。
他垂下眼，又停顿了片刻，像是在措辞。
再抬眼看我的时候，他的眼神像是一件事情想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。
“明天那个故事，”
他说，“我可以坐你旁边听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