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我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个旧铁盒。
上面的漆皮已经斑驳了。
我打开盖子，里面装满了我这十年的青春。
高中时他给我买的奶茶小票。
大学时他陪我看电影的票根。
工作后他给我写的便利贴。
其中有一张，是他去年冬天写的。
“颜颜，等这个项目结束，我就带你去北海道看雪。”
字迹遒劲有力。
我记得那天他把便利贴贴在我的电脑屏幕上，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我满心欢喜地等了一整个冬天。
项目结束那天，他却说公司有急事，走不开。
后来我才知道，那天小雅在朋友圈发了一句“好想去滑雪啊”。
他就连夜开车，带小雅去了郊区的滑雪场。
我把那张便利贴撕得粉碎，扔进垃圾桶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我走过去开门，站在门外的，是小雅。
她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蛋糕，眼眶依然是红的。
“颜颜姐。”她怯生生地看着我，“我能进去吗？”
我没有让开。
“有事吗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来向你道歉的。”她咬着下唇，“今晚的事，我真的不知道顾总会那么说。我不想因为我，影响你们十年的感情。”
我看着她手里那盒蛋糕。
是我最喜欢的牌子，但顾明宇从来不记得我只吃抹茶味。
这盒是草莓味的。
“你不知道？”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她眼神闪躲了一下，随即又坚定起来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顾总平时对我好，我以为只是上司对下属的关心。我没想过他会利用你。”
“他带我去看电影那天，你就在后排，对吧？”我平静地开口。
小雅愣住了。
“他发那条朋友圈的时候，仅你可见，对吧？”我继续说。
小雅的脸色白了白。
“你享受着他的追逐，又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利用。”我看着她，“现在跑来道歉，是想证明你有多无辜，还是想看我有多狼狈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小雅急了，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，“颜颜姐，你别这么想我。顾总说你善解人意，不会计较这些的。”
善解人意。
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真够讽刺的。
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顾明宇大步走上来，一把将小雅拉到身边。
“宋颜，你干什么？”他沉着脸看着我，“小雅好心来给你送蛋糕，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？”
我看着他护犊子的样子，突然觉得很没意思。
我转身走进屋里，拿起桌上的那个旧铁盒。
我走回门口，把铁盒递给顾明宇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他皱眉没有接。
“你以前送我的东西。”我说，“现在不需要了。”
顾明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接过去。
铁盒没有锁，盖子松动，几张泛黄的车票和药单掉了出来。
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那张药单。
那是大二那年，我急性肠胃炎，他半夜跑了三条街给我买的药。
他当时的眼神很急切，手心都是汗。
“你……”顾明宇的声音突然有些哑，“你留着这些干什么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我语气平淡，“现在想改掉这个习惯。”
我没有再看他们，反手关上了门。
门外安静了很久。
直到楼控灯熄灭，我才听到他们下楼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