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苒唇边的笑意短暂僵住。
见我没有反应，她干脆贴到旁边，放轻了嗓音。
“予宁姐，主卧的床太硬，砚川说明天会换一张舒服的。”
“隔壁空房的光线也好，拿来布置宝宝房正合适。”
我的动作停了一下，记忆随之翻涌。
初次见到乔苒时，她穿着褪色校服，在台上含泪向资助者鞠躬。
裴砚川告诉我：“只是接受我们帮助的学妹，平日里多照应一些。”
我竟当了真。
衣服是我买的，学费由我交，工作也是我帮她联系的。
最终，她爬上我丈夫的床，腹中有了他的骨肉，眼下甚至企图占据我的家。
“予宁姐为什么不讲话？”
她压低声音，笑得得意。
“是在吃醋吗？”
我猛地合上箱盖，抬眸迎向她。
“一个被我舍弃的男人，竟让你得意成这样？”
乔苒脸上的血色顿时退尽。
裴砚川几步上前，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背后，眉心紧皱。
“江予宁，话一定要说得这样伤人？乔苒现在还有身孕。”
永远如此。她只要不舒服便占尽道理，我则永远不懂退让。
但当他注意到我脚边收好的行李时，声音终于有了变化。
“你当真要搬出去？”
我保持沉默，从包中取出补充材料送到他手中。
“住宅留给你，其余夫妻共有资产由我取得。”
乔苒先急了：“为什么？”
裴砚川的神色也跟着沉下去。
“江予宁，闹够便收手。**关系的文件已有我的落款，你不要再步步紧逼。”
我直视他的双眼，每个字都说得分明：
“因为你在婚姻期间背叛了我。”
“也因为乔苒腹中的孩子属于你。”
客厅在一瞬间没了声音。
裴砚川面上渐渐失去血色。
许久后，他艰难解释：“那晚只是失控。”
“原因是什么，已经不重要。”
我将补充文件推至他手边。
“落款。”
裴砚川最看重自己的声誉，也最怕医院得知丑闻。
几分钟的僵持过去，他终究还是签了。
写完姓名，他抬眼看到我毫无血色的脸，像是想要开口。
“你的气色怎么……”
乔苒恰在此时轻哼一声，柔弱地倒向他怀里：
“砚川，我的腹部隐隐作痛……”
裴砚川立即扶住她。这份紧张，他五年来从未给过我。
“不要怕，我立刻联系医生。”
乔苒腹中的生命被他视若珍宝。
至于我的骨肉，在他眼中连尘埃都算不上。
我突然觉得这一幕十分可笑。
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那栋房子。
前世，我被精神疾病拖到死亡，也从未想过替自己还击。
但这一回，我会把每一份证据都保存下来。
身后仍传来裴砚川的叮嘱：
“出门后照顾好自己。我明白你还在生气，平复下来便回来。”
我继续往前，没有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