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的冷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。
我紧紧的抱着外婆刚刻好的木质牌位。
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沈砚连发的两条微信。
明天接亲，外婆的牌位就别带去酒店了。
林清说，人刚去世，结婚当天摆牌位太晦气，冲撞吉时。你懂事一点，等结完婚，我再抽空陪你回乡下祭拜。
“晦气……”
我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这两个字，扯了扯干涩的嘴角。
我用单手搂紧了怀里的木牌，另一只手伸进口袋，摸出了那个平安符。
我低着头，指腹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符纸。
一滴眼泪终于砸在了冰冷的木牌上。
“外婆……”
我把脸贴着牌位，声音哑得发抖。
“你拼了半条命去保佑的人，嫌你晦气。”
“听到这句话，你也会觉得寒心吧？”
车窗外的风，很快吹干了脸上的泪。
因为我的心，早在那个流产的暴雨天，就已经死透了。
婚礼当天。
早上七点，沈砚带着十几辆婚车停在了公寓楼下。
车厢里，沈砚烦躁地锁上手机。
一整晚，姜词一条消息都没回。
“沈哥，阿词姐也太不懂事了。”
坐在副驾驶的林清撇了撇嘴，一脸委屈。
“今天这种大日子，全场宾客都等着，她怎么还在闹脾气，一点也不顾全大局。”
后排的伴郎也跟着挖苦。
“就是啊砚哥，哪有新娘子结婚当天玩失踪的。你平时就是太惯着她了，要我说，晾她一会儿，看她急不急。”
沈砚皱了皱眉，淡淡开口：“行了，别说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笃定。
“外婆最看重吉时。她那么听老**的话，不敢在吉时上乱来。”
“估计就是前两天闹脾气没哄好，等会儿上去给她个台阶，她自己就下了。反正她也离不开我。”
说完，沈砚带着伴郎团上楼。
鞭炮声震天响，伴郎们西装革履。
手里攥着红包，推搡着沈砚去敲门。
“阿词，我来接你了。”沈砚笑着敲了三下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
“嫂子这是等着大红包呢！”
伴郎起哄着往门缝里塞钱。
沈砚跟着笑，又敲了两下。
“阿词，差不多行了，吉时快到了，开门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没有伴**笑闹，也没有走动的脚步声。
门板里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死寂。
沈砚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。
他皱了皱眉，直接输入密码，滴的一声按开了门锁。
“姜词，今天大喜日子你搞什么……”
话卡在喉咙里，沈砚整个人僵在了玄关。
屋里空荡荡的，窗帘大敞着，冷风灌堂而过。
鞋柜上的拖鞋，洗漱台上的牙刷，阳台上的衣服……全都没了。
属于姜词的所有痕迹，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沈砚快步走进客厅，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摆放整齐的东西。
他送的首饰，车钥匙，求婚戒指，她全留下了。
顺着视线往下看，沈砚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