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坟上的土还没干透,风一吹,纸灰糊了满眼。
我跪在坟前,把外婆生前最爱吃的那几块桂花糕,仔仔细细地摆在油纸上。
沈砚爬上山坡,看清墓碑的瞬间,脚步顿住了。
他脸色白了几分,走过来想拉我的手。
“对不起,我不知道外婆病得这么重,早知道……”
如果早知道什么呢?
一个月前我就告诉过他外婆身体不好,想带他回来看一眼。
但他那天忙着陪林清去领养一只得过抑郁症的流浪猫。
他说。“老人家的慢性病急不在这一时,这只猫今天不接走会被安乐死。”
“哎呀!”
身后的林清踩着细高跟,在泥地里崴了一下,本能地抓住了沈砚的胳膊。
沈砚下意识回身扶稳她,刚才那点愧疚瞬间烟消云散。
林清站直身子,从包里拿出一束包装精致的白桔梗。
她看了眼坟前那盘外婆最爱吃的散装桂花糕,高跟鞋尖轻轻一碰。
把刚摆好的糕点踢到一边,把花放了上去。
“姐姐,这种散装糕点放外面容易招虫子。”
她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替沈哥挑了最好的进口花,外婆肯定更喜欢。”
沈砚看着滚进泥水里的桂花糕,皱了皱眉。
“林清,别动她东西。”
“我就是想帮忙……”林清缩回手,眼圈立马红了。
“对不起啊阿词姐,我怕你们吵架才非要跟来的,是不是我又帮倒忙了?”
沈砚最看不得她这副委屈样子。
他叹了口气,转向我时语气带了点无奈。
“她也是好心。这几天为了下周婚礼的事,她跟着跑前跑后。逝者已矣,别折腾了,跟我回去。”
换作以前,我一定会指着林清的鼻子,质问他为什么要带外人来搅我外婆的清净。
但现在,我连开口的力气都没了。
我蹲下身,把泥水里的桂花糕捡起来,重新摆在墓碑前。
“好。”我拍了拍手上的泥。
“婚礼你们定,我没意见。我要留这儿收拾遗物,明天自己回去。”
沈砚愣了一下。
他大概没料到我今天这么好说话,紧皱的眉头松开了。
“你能想通最好。下周就办婚礼了,等结了婚,我会加倍补给你。”
越野车很快驶离了村口。
我靠在树边,眼前突然一阵发黑。
小腹深处传来**似的坠痛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
那是清宫手术留下的病根。
两个月前,我查出怀孕。
高兴的去他公司楼下送伞时,正赶上林清被雷声吓得大哭。
她急着往沈砚的伞下躲,慌乱中撞了我一下。
雨天地滑,我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去。
我捂着肚子,疼得直哆嗦,拽着沈砚的裤脚求他送我去医院。
沈砚只是不耐烦地皱眉:“姜词,摔一跤还能骨折?不要总是装柔弱好嘛”
他护着林清上了车。
他不知道的是。
他刚满八周的孩子,在那个冰冷的雨夜化成了一摊血水。
缓过那阵剧痛,我拿出手**给异国的他。
“你说的那件事,我同意了。”
挂断后,我买了一张飞往西雅图的单程机票。
起飞时间,刚好是下周婚礼的前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