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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有回答糖糖。
把红绳攥进手心,站起来。
走回客厅时,母亲正在阳台上接电话。
门没关严。
她压低了声音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嗯,过户手续下周办,直接写我大女儿的名字,对,只写她一个人的。”
我站在客厅正中间。
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脑门。
这套房子是我工作第二年,母亲说太旧了要翻新。
我拿出了攒了一年半的八万块。
那时我月薪四千。
每个月只给自己留一千,其余全存着。
整整十八个月。
姐姐一分没出。
后来修屋顶漏水、换热水器、交房产税,每次母亲打电话找的都是我。
现在,这套房子要过户到姐姐一个人名下。
母亲从阳台回来,看到我的脸色,愣了一下。
“这事......我本来想找个时间跟你说。”
“浩浩明年要上小学,这片是学区房,必须落到你姐名下。”
“妈。”我嗓子像被人掐着。
“我出了八万。”
母亲避开我的眼睛。
“那钱是你孝敬爸**,房子是我的,给谁我说了算。”
姐姐坐在沙发上,没插嘴。
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我太熟悉那个表情。
从小到大,每次母亲站她那边,她都是这个表情。
不说话,不用争。
因为赢的永远是她。
十五岁那年。
我拿了全市作文竞赛一等奖。
学校请家长参加颁奖典礼。
我提前一星期跟母亲说了,用红笔在日历上圈了日期。
颁奖那天,我站在台上往下看。
我旁边那个位置是空的。
后来我才知道,母亲去陪姐姐考钢琴八级了。
“你那个竞赛又不重要,你姐的钢琴八级错过就要等半年。”
那张奖状我拿回家,想贴在墙上。
母亲说:“贴了你姐的了,没地方,放抽屉里吧。”
放抽屉里,和今天那个没拆过的信封,一模一样的结局。
客厅传来母亲的声音。
“浩浩,来,外婆给你的零花钱。”
我走过去,靠在门框边看着。
母亲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进浩浩手里。
“攒着买你喜欢的。”
浩浩看都没看,塞口袋里跑了。
母亲又从茶几底下拎出一个纸袋。
“你上次说浩浩爱喝那个进口奶,我网上订了两箱,明天到。”
一箱一百二。
上个月糖糖***交学费,三千六。
我打电话跟母亲开口。
她沉默了五秒。
“我最近手头紧,你跟你老公想想办法吧。”
两箱进口奶,红包零花钱,半个月前就订的饭店包间。
一点不紧,紧的只是对我。
糖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。
手里拿着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。
她展开小心翼翼捧到母亲面前。
“外婆看,这是我画的。”
画上,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。
大人头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:外、婆、好。
母亲低头瞥了一眼。
“嗯,放那儿吧。”
画被随手搁在茶几边缘。
母亲转头继续跟浩浩说话。
一阵穿堂风从阳台灌进来。
那张画从茶几边缘飘落。
落在母亲脚边。
母亲没注意。
她的拖鞋踩在了画的左下角。
糖糖愣愣地盯着被踩住的画。
然后弯下腰,轻轻把画从拖鞋底下抽出来。
纸皱了。
左下角多了一个灰色的鞋印。
她把画折好。
塞回自己口袋里。
没有说一句话。
我的眼泪直接砸了下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