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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顾承聿的助理把婚礼流程表发给我。
上面多了一栏。
伴娘发言:温语宁。
我盯着那三个字,回了句:「删掉。」
不到五分钟,顾承聿电话打来。
「许檀,别把私人情绪带进婚礼。」
我合上电脑,「她昨天戴了我的订婚戒指。」
「那是玩笑。」
「我不觉得好笑。」
他沉默片刻,声音冷下来,「你以前没这么计较。」
我以前确实不计较。
温语宁半夜说胃疼,他去送药,我说没关系。
温语宁创业失败,他借钱给她,我说朋友该帮。
温语宁一句想看雪,他推掉和我的旅行,我说下次也行。
那些没关系、该帮、下次也行,原来都会被记成我不计较。
顾承聿说:「语宁没有亲人能来,我答应让她站在台上。你别让我为难。」
我问:「那我呢?」
电话那端静了静。
「你是新娘。」
四个字,像一件他以为足够补偿我的礼服。
下午我去婚纱店改尺寸。
店员拿出礼服时,温语宁正站在镜前。
她穿着我的敬酒服。
红色绸缎贴着她的腰,顾承聿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别针。
店员尴尬地看我,「许小姐,温小姐说只是试一下效果。」
温语宁忙转身,「檀檀,你别误会,我是帮你看看上身会不会显胖。」
顾承聿把别针递给店员,「她比你瘦一点,能看出问题。」
我看着那件礼服。
我妈陪我挑了三小时,说红色喜庆,顾家长辈喜欢。
我问顾承聿好不好看。
他只说:「都行。」
原来不是都行。
是穿在我身上都行,穿在温语宁身上才值得他看一眼。
我走过去,「脱下来。」
温语宁脸色一白,「檀檀,我马上换,你别凶我。」
顾承聿挡在她前面,「你能不能好好说话?」
「我让她脱我的衣服。」
「她已经说了会换。」
「现在。」
顾承聿眼神压下来,「许檀,别逼我在外面难堪。」
我看着他,忽然笑不出来。
店员站在旁边,大气不敢出。
温语宁垂着眼,「算了承聿,我不试了,本来也是想帮忙。」
她进试衣间前,袖口扫过桌面。
我的银杏叶书签掉了出来。
我早上夹在流程表里,想带去问设计师能不能印在婚礼请柬角落。
温语宁弯腰捡起,「这片叶子怎么这么脆呀。」
她指尖一用力,塑封边缘裂开了。
声音很小。
我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顾承聿伸手拿过来,「旧东西裂了正常。」
我说:「还给我。」
他把书签放到桌上,「回头让人重新做一个。」
我看着那片从裂口露出的银杏叶,边缘已经碎了一点。
重新做一个。
可那年秋天只有一次。
那个说会记得每个重要日子的人,也只有十七岁的顾承聿。
我把书签收进掌心,碎边扎了一下。
顾承聿看见血,眉心动了动,「手给我看看。」
温语宁在试衣间里轻轻吸了口气,「承聿,拉链卡住了。」
他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转身过去。
「等一下。」
我把手收回去,血蹭在银杏叶上,很淡的一点。
那天晚上,我删掉了请柬上的银杏叶图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