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萧岚瞳孔骤缩。
脚下那个仰头望着他的女孩，五官轮廓、眉眼间距，甚至鼻梁上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——都和团团一模一样。
但团团正站在他身后，小脸写满警惕。
两个女孩，两张相同的脸。
“爸爸！”脚边的女孩又喊了一声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裤腿，“你怎么不说话？妈妈说，你看到我就会高兴的！”
萧岚目光一沉。
他没动，先看了一眼团团。
团团正死死盯着那个女孩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，牙齿咬住下唇，眼圈泛红。
不是惊讶，是……委屈。
“爸爸，”团团的声音有点发抖，“她……她是谁？”
萧岚没回答。
他蹲下身，目光落在脚边女孩的脸上，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：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“妈妈呀！”女孩眨巴着眼睛，伸手要去抓他的手指，“妈妈说，爸爸在外面有事情要忙，让我来接爸爸回家！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一片哗然。
“这怎么回事？萧岚有女儿？”
“两个女儿？长得一模一样！”
“难道是双胞胎？但刚才那女孩明明喊**爸了啊……”
沈清雪站在高台上，嘴角的冷笑一闪而逝。
她低下头，装出震惊的模样：“萧岚，你……你竟然已有家室？”
萧岚没理她。
他盯着脚边的女孩，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。
指尖触碰到的瞬间——
一道微不可察的波动从女孩体内反弹回来。
不是血肉之躯。
是某种极其精妙的幻术造物，附着了一缕真灵，能够完美模拟一个三岁孩童的言行举止。
但萧岚的灵力探入的瞬间，那缕真灵猛然收缩，像一只受惊的刺猬般缩回女孩体内最深处。
紧接着，女孩猛地抬头，眼睛里的天真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冰冷——
“宿主，检测到高阶神识探查，是否反击？”
那声音，冰冷刺骨。
不是三岁孩童该有的语气。
萧岚的手顿在半空。
周围的修士听不到那句话——那是直接传入他识海的意念传音。
“反制成功。”女孩的身体微微一颤，随即重新露出天真的笑容，“爸爸，你怎么摸我的头呀？妈妈说摸头会长不高的！”
前后不到一秒的切换。
萧岚心底一沉。
这个幻术造物的背后，站着的至少是个大乘期的存在。
甚至更高。
“爸爸！”团团突然冲过来，一把推开那个女孩，“不准碰我爸爸！”
她张开双臂，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，死死挡在萧岚面前。
那个女孩被她推得趔趄一下，站稳后歪着头看团团，忽然笑了：“姐姐？”
“谁是你姐姐！”团团瞪着大眼睛，“我不认识你！”
“可是妈妈说，你是我的姐姐呀。”女孩一脸无辜，“妈妈说，爸爸先有了姐姐，然后才有了我。所以姐姐要大度，不能跟妹妹抢爸爸哦。”
团团气得脸蛋通红。
“团团，”萧岚伸手把她拉到身后，“别冲动。”
他站起身，目光越过面前的女孩，看向高台上的沈清雪。
沈清雪正低着头，一副“我被你骗了”的委屈模样。
但她眼角的余光，却死死锁着萧岚脚下的那个女孩。
不是恐惧，不是惊讶。
是期待。
萧岚瞬间明白——她等的就是这个。
他缓缓开口：“清雪，你什么时候学会用幻术造物了？”
沈清雪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：“你……你在说什么？什么幻术造物？”
“这个女孩，”萧岚指着脚边的女孩，“不是血肉之躯。是某个大能制造的幻术傀儡，附着了一缕真灵，专门用来演戏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冰冷：
“你背后的人，花了不少心思吧？”
全场寂静。
沈清雪的脸色白了一瞬，但很快恢复如常。
她咬着嘴唇，眼眶泛红：“萧岚，你……你怎么能这样污蔑我？这个女孩明明就是你的女儿！三年前你离开时，我已经怀上了，你却不知道！”
说着，她忽然抬手，指向团团：“你说她是你女儿。我也能说我女儿是你女儿。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你的，而我的不是？”
萧岚眉头一皱。
这个问题，他确实没法回答。
这个世界没有检测，血缘关系只能靠血脉感应——但修炼者的气息可以被遮掩、伪造。
沈清雪见他不说话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：“怎么，说不出来了？你口口声声说我造了幻术傀儡，你有证据吗？”
萧岚正要开口——
脚边的女孩忽然抱紧他的腿，仰头喊道：“爸爸！我好难受！妈妈说过，要是爸爸不要我，我就会变成一团烟消失的！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小脸皱成一团。
更诡异的是，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一点一点，从脚踝开始，像沙子一样消散。
“爸爸！”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，“我不想消失！爸爸抱抱我！”
萧岚瞳孔骤缩。
他猛地看向沈清雪——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，是胜利者的姿态。
她在用这个幻术傀儡的死，来坐实他的冷酷无情。
一个三岁的女儿哭着求他抱抱，他却冷眼旁观，任由她消失——
这个罪名，足够他身败名裂。
团团忽然冲了过去，一把抱住那个快要透明的女孩：“你不准消失！”
她转过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萧岚：“爸爸，救救她！”
萧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搭在那个即将消失的女孩肩上。
“天道萌宝系统，强制回收——按幻术造物处理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那个女孩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紧接着，她浑身化作流光，被吸入萧岚掌心。
萧岚睁开眼，望着掌心的那道流光，语气平静：
“反向追踪——”
流光猛然炸开，化作一只金色光箭，直冲云霄！
远处，天际线上，一朵云层猛然炸裂，爆发出一声闷哼！
“噗——”
是谁，在哪，萧岚看不到。
但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那声闷哼，来自遥远的云海深处。
高台上，沈清雪的脸色终于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