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小学，我小时候上过。”
陆辞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教学楼是红色的，操场边上有一排法国梧桐。”她指着图纸上的一处，“这个位置，原来是食堂。后来拆了，改成了体育馆。”
陆辞看着她：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妈以前在那所小学教书。”沈清晚的手停在图纸上，“她教语文。我每天放学之后，就在她办公室写作业，等她下班一起回家。”
陆辞没说话。
沈清晚把图纸折好，放回抽屉里：“走吧，看完了。”
两个人走出档案馆，站在门口的台阶上。夜风吹过来，凉凉的，带着桂花香。路灯在梧桐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你今天心情不好？”陆辞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有。”
沈清晚站在路灯下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。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，在水泥地面上延伸出去。
“今天刘桂芳来找我了。”她说。
“谈了什么？”
“她告诉我，**死之前，让刘桂英把一笔钱还给了王美兰。”
陆辞看着她：“还钱？”
“对。二十万。说是从沈家来的，还回去，干净。”
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沈清晚抬起头，看着远处灰黑色的夜空：“我在想，**死之前，是不是想把所有事都了结。但他了结不了。欠的账太多，还不完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陆辞看着她，“你想了结吗？”
沈清晚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想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你想等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等到我站得够稳的时候。”她转过头看着他，“等到那些人再也动不了我的时候。”
陆辞没接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两个人站在路灯下，影子在地上重叠在一起。
“走吧，送你回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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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，沈清晚去医院接了沈建国出院。
沈建国坐在床上，刘妈在收拾东西。他的脸色比住院前好了一些，但还是有些苍白。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，沈清晚伸手扶住他。
“没事，坐久了腿麻。”
“医生说了，回去要静养，不能操劳。”
“知道知道。”沈建国摆了摆手，“你跟刘妈一样唠叨。”
沈清晚没接话，扶着他走出病房。走廊里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金色的光带。沈建国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很稳。
走到电梯口的时候，他停下来：“听说你把竞标会的事处理得很好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赵铭给我打电话了。”沈建国说，“他说你让孙磊负责技术评审，润城建设排第三，很公平。”
“孙磊是个人才。但他之前动摇过。”
“动摇过的人，用好了，比没动摇过的人更忠心。”沈建国看着她，“因为他们知道，背叛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电梯到了，门打开。沈清晚扶着沈建国走进去。
“刘桂英的事，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暂时不动。”沈清晚说，“等她判了再说。”
沈建国看了她一眼，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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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沈清晚坐在办公室里，翻着周老给她的那套设计稿复印件。
她看得很慢，每一页都要停下来看很久。那些线条像是有生命，从一个角度延伸到另一个角度，在纸面上构建出空间的层次。
她翻开第三页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是沈浩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，手指在接通键上方停了几秒，还是接了。
“喂。”
“清晚。”沈浩的声音有点哑，“我想见你一面。”
“有事说事。”
“我知道我妈去找过你。我也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。”沈浩的声音很低，“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有。”沈浩说，“有件事，你肯定不知道。”
沈清晚的手指握紧手机：“什么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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