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第8章


“小祝?”徐筠带着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时习惯性地微微前倾身体,认真地看着祝月栖。

祝月栖思绪被叫回,“徐姐,是要上课了吗?”

徐筠领着她走进教室时,几个五六岁的小朋友正叽叽喳喳地围着琴凳转圈。

“小朋友们,这是我们的祝老师,以后就由祝老师来给大家上钢琴课,大家鼓掌欢迎。”

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夹杂着几声“祝老师好。”奶声奶气,但格外真诚。

祝月栖弯了弯唇角,梨涡若隐若现:“大家好。”

徐筠退到教室后排,示意她可以开始了。

祝月栖主要负责的是小朋友的钢琴启蒙。

她在琴凳上坐下来,指尖拂过钢琴,弹了一小段《小星星变奏曲》的开头。

不是什么名贵的琴,音色偏闷,踏板也有些松了。

弹完后,转过身看向那几双亮晶晶的眼睛。

“有小朋友学过钢琴吗?”

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举起手:“我!我学了一年!”

“那你知道这是什么音吗?”祝月栖按下一个键。

“哆!”

“这个呢?”

“咪!”

祝月栖点点头,又问了几轮,发现孩子们的基础参差不齐。她不急不躁,从最基础的指法开始讲起,一边讲一边在琴键上示范。

她的声音不高,但很清晰,像山间里淌过的溪水。说到要点时会微微加重语气。

徐筠坐在后排,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想是晶姐推荐的人总不会太差,应付几节课等原本的老师病好就行。

但听着听着,她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。

这个姑娘,太专业了。

不是那种流水线式的会弹钢琴,而是骨子里透出来的、浸润多年从容。

徐姐刚要起身去倒杯水,余光忽然扫过角落里的一个身影。

后排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,头发有点长,刘海几乎遮住眼睛。

小寻,机构里出了名的“闷葫芦”,上什么课都一个缩在角落里。

之前那位钢琴老师教了半年,说这孩子“大概是有什么问题”,建议家长带他检查一下。

后来不了了之,小寻还是老样子,每节课安安静静地坐着,如今他竟然仰着头认真听起了课。

还真是有些意外。

一节课结束后,徐筠迎了上来,脸上的表情和刚见面时的客气完全不同。

“小祝,你教得太好了,晶姐果然没推荐错人。”

祝月栖轻轻摇了摇头,“徐姐过奖了。”

“不,你不知道,”徐姐压低声音,朝着角落努了努嘴,“那个孩子,小寻,你看到没有?头发长长的那个。”

祝月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
小寻正慢吞吞地从座位上站起来,低着头往外走,路过祝月栖飞快地看了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,几乎是小跑着出了教室。

“这孩子从来不听课的。”徐筠叹了口气,“之前的老师教了大半年,怎么哄都不学。你猜怎么着?今天他听了整整一节课,一动不动的。”

她说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:“我还看到他偷偷练手型。”

祝月栖没有说话,只是望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“小祝,你能长期来吗?”徐筠拉住她的手,神情认真,“原来的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,就算回来了,我想把小寻的课单独给你排。这孩子,难得愿意听一个老师讲课。”

“好。我长期来,谢谢徐姐的欣赏。”祝月栖颔首。

“哎呀,这是哪儿的话,”徐筠笑着摆摆手,“是你自己有本事。对了,今天的课按正式工资算,不给你试用期。”

“以后一周六节,你先排着,等原来的老师回来再调整,行不行?”

祝月栖点点头。

徐筠又拉着她聊了几句排课的事,今天的课时费很快就给她发过来了,生怕她反悔不来了。

出了机构以后,祝月栖的脑子还是懵的,她算是找到工作了?

这老师的工资一节课两百块,要是一个月的话就有快六千了。

祝月栖掏出手机,屏幕上是沈随中午发来的消息。

“今天工地有点忙,晚上可能晚点回。”

她没回,打算直接去工地等他一起回家,想着让他第一时间知道她找到工作的消息。

走了大约二十分钟,工地到了。

祝月栖站在门口,朝里面张望了一下,没看到沈随的身影,她正准备给他打电话,余光忽然扫过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沈随在工地侧面的空地上,被四五个男人围在中间,男人膀大腰圆、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,看起来格外凶悍。

气氛明显不对。

其中一个人推了沈随的肩膀一下,动作不算重,却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。

沈随没有还手。他站在原地,背脊挺得笔直,眸光扫过在工地门口的祝月栖,明显一怔。

可却在祝月栖缓缓走近时,沈随说了句什么,本来气焰嚣张的几个男人,退到了沈随的旁边。

“这位是弟妹?”为首的男人眼皮一挑,直直地盯着祝月栖。沈随往前挪了一步,肩膀侧过来,把她挡在身后。

“张彪。”沈随开口,声音沉沉地压在喉咙里。

“急什么?”他偏过头,试图越过沈随的肩膀去看祝月栖,猥琐一笑:“没想到,弟妹竟然这么漂亮,以前怎么没见过呢?沈随也真是的。”

祝月栖没接话,不屑地白了他一眼。

张彪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阴翳,但很快又被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盖住了。

“行,有脾气。”张彪退回到原本的位置,重新面向沈随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拢。

抬手在沈随肩膀上拍了两下,“沈随,别忘了咱们的事。我可等着你呢。”

说完,张彪松开手,退后两步。他朝身后那几个人扬了扬下巴,示意走。

张彪走在最后一个,在经过祝月栖身边时,低声说了句:“弟妹,沈随这个人闷得很,不会疼人。要是受了委屈,尽管来找哥。”

沈随拉开祝月栖,对着张彪道:“惹急了,我可以不管的。”

“好——”张彪拉长尾音,轻笑一声,然后走了。

“吓到了?”沈随问。

祝月栖抬眼看他,沈随额角的青筋还在跳,下颌线咬得死紧,“张彪他找你都说了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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