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
锅炉房一天二十四小时离不了人，傻柱又是被排挤的那一个，活最重，加班加点跑不掉。
他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浑身累得跟散了架似的往回走，骨头酸疼得想直接躺地上。
结果一抬头，看见一辆小汽车开进巷子。
这车他认得，轧钢厂的。
厂长的专车。
他正纳闷李厂长怎么跑他们四合院来了，就瞧见车子停在了对门。
林启山那小子，体面地推门下了车！
傻柱当场懵了。
心里酸得直翻醋！
老天爷真不开眼！自己一身又脏又臭，灰头土脸的，连鼻孔里都是煤灰！
大半夜的，靠两条腿走回来！
林启山倒好，穿得周周正正的！
一大爷没整倒他，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。
巷子口那辆四个轮子的轿车停下来时，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人家坐车回家，他躲在墙根底下吃灰。一个在天上飘，一个在地上爬，这落差差点没把他给憋死。
傻柱向来觉得自己牛气冲天，天老大他老二，哪受得了这种窝囊气？
眼睁睁瞅着林启山推开车门，不紧不慢往院里走，傻柱只能在暗处干瞪眼。
等了好一阵子，他才磨磨蹭蹭从阴影里挪出来。
心里又酸又恨，冲着林启山消失的方向狠狠吐了口唾沫，“嘚瑟个屁！有你哭的时候！”
许大茂半夜起来上厕所，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。
他心里也翻腾得厉害。
**，他巴结李厂长巴结了多少回？哪次陪酒不是喝到吐？
结果呢？人家林启山就吃了顿饭，李厂长亲自开车给人送到家门口！
许大茂盯着巷口那辆轿车的尾灯，越想越不是滋味。他在轧钢厂混了这么多年，连车**都没摸过几回，林启山这小子倒好，一步登天了。
不行，以后得跟林启山走近点，指不定能捞点好处。
许大茂心里打着算盘，嘴上也没闲着，扭头冲傻柱咧嘴一笑，“傻柱，你这辈子就只能在锅炉房窝着了！”
“放**屁！许大茂你给我站住！”
傻柱脸都气成了猪肝色，拳头攥得咯嘣响，拔腿就要追上去揍人。
许大茂学聪明了，二话不说撒腿就跑。
傻柱一拳挥了个空，差点没把自己给气炸了。
中院里，易中海坐在炕沿上，脸色比锅底还黑。
四合院的嘴碎得跟什么似的，他下午被罚工资又降职的事，还没等他进门，全院的人就都传遍了。死对头刘海中更是当着好几口人的面嚷嚷，说他这是活该。
全完了。
易中海闭着眼，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在这个院里算计了大半辈子，到头来啥都没捞着。一大爷的名头没了，八级钳工的牌子也摘了，费了那么大心思扶起来的贾东旭，说走就走，连句话都没留下。就连留着当后手的傻柱，饭碗也砸了。
往后怎么办？
一想到自己老得动不了的那天，没人管没人问，躺在床上等死，死了都没人收尸，易中海浑身猛地打了个哆嗦。
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。
不行。
不能就这么认栽。
他得想法子。
易中海披上外套出了门，正好撞见灰头土脸的傻柱往里走。
“傻柱，今天栽了。”易中海压低嗓子，“咱都小瞧林启山那小子了。”
傻柱咬着后槽牙没吭声。
“老**睡得晚，这会儿八成还醒着。”易中海往傻柱跟前凑了凑，“你去煮碗面，咱俩过去找她合计合计。”
“成！”
傻柱脑子里净是林启山被小车送回来的画面，越想越窝火。他麻利儿地煮了碗热汤面，端着跟易中海一块儿进了聋老**那屋。
老**正歪在炕上，看他们进来，脸上没啥表情。
易中海那档子破事儿，她早就门儿清。
老**接过傻柱递过来的面条，嗦了一口，慢悠悠地砸吧嘴，“还是柱子行，这面擀得有嚼头。”
她扭脸瞅向易中海，“中海，你也别一副丧气样。我老婆子在院里活了多少年了，啥事没经过？人嘛，总有高高低低，也就是一时不顺当。”
“以后日子长着呢，翻盘的机会多得很。林启山那小子，不是个省油的灯，可往后有得他栽跟头的时候。”
“眼跟前最要紧的，是柱子那点活儿。”
聋老**说完，话里带话地扫了易中海一眼。
柱子总不能老窝在锅炉房那破旮旯吧？得想法子，把他送回厨房去！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！
话里的意思就是，傻柱只有回了灶台，才能利利索索地伺候易中海养老。
易中海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。老**说得在理，日子长着呢，傻柱的活儿才是头等大事。他混好了，自个儿往后才能跟着享清福。
“没错，就是这么回事。柱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，不管咋说，他的前程是第一位的。”
傻柱压根儿没听出来这话里的门道，还傻乎乎地觉得心里热乎。觉得聋老**和易中海是真拿自己当自家人，往后可得好好报答人家。
“老**，您别说这个了，一说这我心里也烦。我做梦都想回厨房，那锅炉房是人待的地方吗？可李厂长现在是头儿，我跟他压根不对路啊！”
傻柱吧唧了一下嘴。
“想让他点头把我调回去？啧啧，悬！”
“有啥悬的！傻柱子！你们厨房不是有个姓刘的女工吗？你去找她，拎点玩意儿，说几句软话……”
“不是！我巴结她干啥？我不去！”
平时他跟刘岚没少斗嘴，让他低头去讨好那娘们儿，多掉价！
“让你去你就去！还想不想回厨房了？想回去就听我老婆子的！”
聋老**抡起拐棍朝他腿上敲了两下。
“你跟刘岚在一块儿干了多少年了，总有点老交情。你不好直接跟李厂长张嘴，让她当个跑腿的，替你说几句好啊！”
“只要你手艺还拿得出手，李厂长早晚得用你。迟早得把你调回去！”
“老**说得对！”
易中海也附和着点头，觉得这招儿确实不错。
“二食堂和三食堂那两个掌勺的，活儿都不如你精。弄点大锅饭还行，可一到要炒小灶待客的时候，差距一下就出来了。”
“眼瞅着就到九月了，年年这时候都是厂里单子最多的时候。到时候请客吃饭的场子少不了。”
“来订货的都是老主顾，哪回不是你下的勺？人家嘴早就养刁了。”
“你去跟刘岚说一声，让她在李厂长面前提两句。到时候，接风这事除了你没人能办，李厂长肯定主动来找你。”
“行吧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傻柱心里还是惦记着回后厨。
听易中海这么一说，他也觉得有戏。嘴上应着，人已经开始想自己重新掌勺的威风模样了。
连聋老**让他去讨好刘岚那点不痛快，这会儿都觉得没那么难受了。
只是他不知道，林启山在这儿呢。
他这点心思，注定就是个梦。
贾家屋里还亮着灯。
自从贾张氏被派去扫厕所，她身上那股臭味就再也散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