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显嘴唇发抖，最终低下头。
这不是反派伏诛的爽点。
他只是一个父亲。
也是一个管事。
他疼儿子是真的。
拿短工试路也是真的。
人性阴影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里。
它经常不是纯黑。
它会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，哭着把另一个孩子推出去。
白文木把这件事写入争议册：
白显以利诱方桥替白承泰名出村。白显救子之心可记，试人之过亦记。方桥赎妹之愿可记，冒险之因亦记。此案后核契约与赔偿。
系统提示：
替名回正成功。
新增规则：自愿需问代价。
提示：有些选择看似自由，只是穷人被迫在刀和火之间挑一个。
白文木看着这句，心里沉得厉害。
傍晚，存名临署前立起第二块牌。
禁止替名试路。
下方写着：
任何出村尝试，须经临署登记、族长与护路队共同见证，不得以仆役、短工、孩童、病人试路。
白岳听说白显出事后，亲自来了。
他脸色阴沉，拐杖敲得地面发响。
白显跪在他面前，不敢抬头。
白岳看了方桥一眼，又看向白文木。
“你要罚白显？”
白文木道：“要记。罚由族长和契约核后定。”
白岳冷笑：“你如今倒像族长。”
周围空气一紧。
白岳在白家地位极高，他这一句话，足够把很多人心里的不满勾出来。
白文木没有硬顶。
他只是把争议册推过去。
“白岳族老可以签见证，也可以写反对。写清楚理由即可。”
白岳脸色更冷。
“你让我签？”
“是。口头反对容易被井借。写下来，大家都认。”
白岳盯着他。
白文木也看着白岳。
这不是比谁声音大。
这是争解释权。
白岳可以骂他，可以怀疑他，可以保护自己一房。但只要他愿意落字，事情就进入流程。进入流程，就不会轻易变成私下推人赴死。
白岳最终拿起笔。
他写得很慢。
字很硬。
白岳见证：白显救子心急，诱方桥替名，过在不告风险。白显一房需赔方桥银十两，并给其妹方柳赎身银五两。若白承泰得活，日后不得以恩压方桥。
写完，他把笔一放。
人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
白显猛地抬头：“祖父！”
白岳冷冷道：“闭嘴。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
白文木也有些意外。
他以为白岳会保白显。
但白岳没有。
白岳的骄傲是真的，偏见是真的，对白文木的不满也是真的。
可他作为族老，仍知道有些底线一旦开了口，白岳一房以后也会被别人用同样方式推上去。
这就是利益与秩序的交叉点。
不美。
但有用。
白岳写完后，看向白文木。
“别以为老夫认你。”
白文木点头：“没事，流程认就行。”
白岳愣了一下。
周老拐在旁边“噗”地笑出声。
白岳怒视他。
周老拐立刻望天，假装自己只是一根老木桩。
夜幕降临前，四路封锁结果全部回来。
北路归井。
西坡归井。
南沟水路能流出一段，但水中漂出去的木片会从旧井里浮上来。
东山小径最怪。
护卫走到半途，看见旧私塾的门。
周砚生站在门内，像平日一样拿着书。
护卫喊先生，周砚生没有答，只在门槛上写了一个字：
终。
少最后一笔。
护卫吓得按暗号退回。
白文木听完，久久没有说话。
旧私塾被系统列入范围。
但路上看见的周先生，是真人，还是井借出来的影？
他想去。
可他知道今晚不能去。
存名临署刚立，封村消息刚公布，替名事件刚发生。此时他若单独去找周砚生，不但危险，也会让村里人怀疑他有秘密通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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