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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租车窗开着,风灌进来,吹得人眼发涩。

我靠在椅背上,想起十八年前。

二十岁那年,我揣着五百块钱,第一次踏**市。

徐闻聿是我青梅竹马,全村第一个考进北京名校的人。

小时候我们一起掏鸟窝、爬树、下河摸鱼,是彼此最亲的玩伴。

更是他父母双亡那段最难熬的日子里,我寸步不离陪在他身边的人。

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他蹲在我家门槛上,深情地牵着我的手道:“知一,等我在京市站稳了,一定接你过去。”

他没食言。

大二那年暑假,他专程回了老家,把我接到了京市。

我妈腿有残疾,我高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。

能去京市过日子,在我妈眼里,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归宿。

到了京市,我在餐馆当服务员,每个月工资一分不剩全交给他。

我们租了间十平米的民房,冬天漏风,夏天闷热。

可那几年,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。

他回来总在怀里揣个热红薯,塞我冰凉的手里。

他说:“知一,以后我给你买带阳台的房子,冬暖夏凉,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
那时候何婉莹刚上大一,是他同系的师妹。

我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妹妹。

可后来发生的三件事,像细针,扎在我心里好多年。

第一件,暴雨夜。

何婉莹跟家里吵架,发烧不肯回家。

他接完电话,拿伞就冲了出去,彻夜未归。

第二天回来,只淡淡交代:“她娇生惯养的,一个小姑娘在外头发高烧没人管不行。

我就是做师兄的,不忍心。”

我愣了愣,压下心里的酸涩,说知道了。

我信他。

第二件,何婉莹参加全国英语竞赛。

他熬了整整七个通宵,帮她改论文改**稿。

我把晚饭热了三遍,怕他老胃病犯,让他先吃口饭。

他头都没抬,不耐烦道:“你又不懂竞赛的规矩,别添乱。

我饿了自然会吃。”

那时候我隐约觉得,他的心偏了。

可我总劝自己,人这一辈子,哪能没点小差池。

只要他还在我身边,我就能装作看不见。

何况何婉莹家世好,门当户对的人多的是,总归不会跟他有结果。

第三件,他拿了八千块奖学金。

我高兴了好久,以为他终于能给自己买件过冬的羽绒服。

不贵,也就三百块。

结果他转头给何婉莹买了条名牌项链,只给我带了一袋糖炒栗子。

他笑着把栗子塞我手里:“婉莹生日,我这做师兄的一点心意。

你爱吃栗子,多吃点。”

我吃着甜栗子,嘴里却发苦。

可他说只是师妹,只是晚辈情谊。

研究生毕业那年,他说要出国深造。
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
我连完整的英语句子都不会说,出国能做什么?

他摸着我的头,温柔如水:“知一,这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。

我不勉强你,你就在京市等我回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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