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工作室时，我将自己的东西一件件装进纸箱。
墙上那些以我为模特的作品仍旧挂着。
七年里，无数张画，却不是他爱我的证明。
只是他诬陷我借他上位的证据。
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。
江叙白带着苏澄回来了。
他第一眼便看见了我的短发。
下一秒，他已经走到我面前，伸手捏住我耳下的发尾。
指尖冰冷，力气却重得让我头皮发疼。
“谁动的？”
我推开他的手。
“这是我的头发。”
“《潮汐》还有三幅没完成。”
江叙白盯着我的脸，呼吸明显沉了些。
“两个月后就是我的个人展，构图、灯光、展位全部定好了。”
“你现在剪掉，我拿什么补完？”
《潮汐》是以我为模特的九联画。
“让苏澄替啊，她不是让你第一次看见真正的美吗？”
“她是她，你是你。”
江叙白几乎没有思考便说了出来。
“谁允许你毁掉我画了七年的东西？”
我抬起眼。
“江叙白，我不是你的东西。”
他的脸色沉下来，几秒后忽然冷笑。
“你以为剪成苏澄的样子，就能证明我看错了？”
“别自欺欺人了，你剪短发，只是把自己最后一点优势也毁了。”
江叙白看向地上的纸箱，这才发现我已经收拾好了全部东西。
“你要去哪儿？”
“搬走。”
我把工作室钥匙放在桌上。
“以后，我不再做你的模特。”
“《潮汐》剩下的三幅，也和我无关。”
江叙白盯着那串钥匙。
片刻后，他笑了。
“林照，你敢说这种话，是因为你觉得无论怎么闹，我都会替你收场。”
“你从十九岁就跟着我，怎么可能离得开这个工作室？”
他抬手将钥匙推回我面前。
“等你冷静下来，把头发接回去。”
“个人展之前，我不想再处理这些无意义的情绪。”
即使到了现在，他仍旧不相信我真的会走。
我抱起纸箱走到门口时，听见苏澄小声问：
“万一她真走了，展会你怎么办？”
江叙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她会回来，毕竟离开我，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超过一个小时，她就会发消息认错。”
我没有回头。
一年前，导师建议我申请巴黎高等艺术学院的视觉艺术博士。
他说我有天赋，应该向上走。
半个月前，我就收到了博士的录取通知。
可确认入学的邮件，我始终没有回复。
因为江叙白说，《潮汐》还有最后三幅。
“没有你，我画不完。”
我点开邮件，输入回复。
我接受录取。
然后坐上了去机场的车。
一个半小时过去，
江叙白看着表皱眉，按下电话，
“行了，你不就是想要我哄哄你？至于拿这么重要的展子来赌气吗？”
“还是躲在小区门口？我去接你回家，再闹下去真画不完了。”
忙音响起，他才发现没打通。
我听完信箱留言，把手机关机。
他画不完是他的事，
而我，要去画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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