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安慰剂。
原来她在他们眼里,是这种东西。
只是沈清瑶没回来前,用来填补空缺的安慰剂。
有人又问:“景深,清瑶都回来了,你打算怎么处理许栀啊?总不能一直拖着吧?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许栀屏住呼吸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或许是在等傅景深否认。
哪怕他只是淡淡说一句“别胡说”,她都还能给自己找一个台阶。
可是没有。
傅景深的声音终于响起,低沉,冷淡,像没有什么情绪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简简单单四个字。
许栀的心,倏地沉到底。
会处理。
她不是他的爱人,不是他的女友。
只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麻烦。
有人调侃:“别啊,许栀那么乖,你舍得?”
傅景深似乎笑了一下,语气很淡:“她懂事。”
许栀眼眶一瞬间酸得厉害。
她所有的忍让,在傅景深这里,只换来了这三个字。
因为她懂事,所以可以被忽略。
因为她懂事,所以可以被敷衍。
因为她懂事,所以连被放弃,都不用提前告知。
有人继续说:“不过许栀也挺惨的吧,她是不是还不知道清瑶是你初恋?”
“岂止不知道,我看她还挺喜欢景深的。”
“啧,认真就输了。”
“也不能怪景深吧,清瑶出国那阵子,他状态确实差。许栀出现得刚好,又温柔又听话,谁能拒绝?”
许栀垂下眼,视线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她今天穿了一双很普通的白色平底鞋。
因为傅景深以前说过,他不喜欢女生穿太高的跟,觉得麻烦。
于是她慢慢改掉了自己的习惯。
他不喜欢浓妆,她就学着化最淡的妆。
他不喜欢吵闹,她就把所有委屈咽回去。
他胃不好,她学做养胃汤。
他工作忙,她不敢频繁打扰。
她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这样。
慢慢靠近,慢慢适应,慢慢变成对方喜欢的样子。
可到头来,她连“替身”都算不上。
替身至少还有相似的资格。
而她只是沈清瑶不在时,傅景深用来熬过空窗期的一剂安慰药。
药效结束,就该被丢掉。
会议室里,有人又问:“那你昨晚去医院陪清瑶,许栀没闹?”
傅景深语气平静:“她不会。”
许栀轻轻眨了下眼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,砸在衣服上,晕开一点深色痕迹。
她突然觉得很荒唐。
原来傅景深这么了解她。
知道她会忍,知道她会等,知道她就算委屈也不会闹。
所以他才敢一次次把她丢下。
里面有人笑:“那确实省心。换别的女人早炸了。”
“景深眼光还是好,**朋友都找最省事的。”
“不过清瑶回来就不一样了吧?她才是你心尖上的人。”
这一次,傅景深没有回答。
没有回答,就是默认。
许栀站在门外,只觉得浑身发冷。
走廊里的空调明明开得不低,可冷意还是一点点从脚底爬上来,冻得她手指发麻。
她想起昨晚傅景深离开前说的话。
“清瑶一个人在酒店,我不放心。”
那她呢?
她一个人等在空荡荡的家里,他放心吗?
不。
也许不是放心。
而是他根本不在意。
许栀闭了闭眼,把眼泪逼回去。
她转身想走。
可下一秒,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推开。
一个男人笑着走出来,嘴里的话还没说完:“我去拿瓶水,景深,你和清瑶……”
声音戛然而止。
男人看见站在门外的许栀,脸上的笑瞬间僵住。
会议室里其他人也听见动静,纷纷看过来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傅景深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。
他抬眸,视线落在许栀身上。
那一刻,他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“许栀?”
许栀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几乎透明。
她看着他,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清过这个男人。
他的眉眼还是她熟悉的样子。
可她再也无法从这张脸上找到曾经喜欢过的温柔。
傅景深站起身,声音微沉:“你怎么在这?”
许栀听着这句话,心口又被刺了一下。
仿佛她出现在这里,是一件打扰他的事。
许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袋,声音很轻:“来送资料。”
旁边的人脸色尴尬,有人赶紧打圆场:“许小姐,刚才我们就是开玩笑的,你别往心里去啊。”
许栀抬眼看向那人。
她明明没有说什么,可那双眼睛太静了,静得让人心虚。
那人讪讪闭了嘴。
傅景深走到她面前,眉头皱得很紧:“你听到了什么?”
许栀看着他:“你希望我听到什么?”
傅景深脸色微沉:“许栀,现在不是闹的时候。”
又来了。
她只是站在这里,什么都还没质问,他就已经给她定了性。
闹。
在他眼里,她所有的难过都是闹。
所有的追问都是不懂事。
许栀觉得连解释都没意思了。
她把文件袋递给项目负责人:“资料我已经送到了,后续有问题可以联系我同事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要走。
傅景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许栀。”
他的力气不重,却让许栀本能地僵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着被他握住的地方。
以前她很喜欢傅景深牵她。
哪怕只是在人群里短暂地握一下,她都能开心很久。
可现在,她只觉得冷。
“放开。”她说。
傅景深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一向温顺的许栀会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。
他压低声音:“我们出去说。”
许栀抬头看他:“说什么?”
傅景深沉默。
许栀轻轻笑了下,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:“说我是沈清瑶没回来前的安慰剂?还是说你会处理我?”
傅景深脸色瞬间难看。
会议室里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。
许栀的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她看着傅景深,第一次没有退让。
“傅景深,我跟你在一起两年。”
“两年里,我从来没有要求你公开承认什么,也没有逼你给我任何承诺。”
“你忙,我等你。你累,我不打扰。你不高兴,我哄你。你胃疼,我半夜起来给你煮粥。”
她每说一句,傅景深的脸色就沉一分。
“我以为我做得够好了。”
许栀眼睫轻颤,却没有再掉眼泪。
“可原来,在你们眼里,我只是省心。”
她轻轻抽回自己的手。
这一次,傅景深没有抓住。
许栀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问:“傅景深,你有没有一刻,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女朋友?”
傅景深喉结滚了滚。
他想说有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迟迟没有出口。
因为连他自己都分不清。
最开始,他确实是因为许栀安静、温柔、不会给他压力,才允许她靠近。
她太像冬天里一杯温水。
不浓烈,却刚好能让人舒服。
沈清瑶离开的那些年,他身边空得厉害。
许栀出现得太合适。
合适到他渐渐习惯了她。
习惯她的体贴,习惯她的等待,习惯她永远在那里。
可这算爱吗?
傅景深没有答案。
他的沉默,已经给了许栀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