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鸢,可喜欢珠儿给你的谢...”
谢砚辞的声音在踏进院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。
他本是听说了骊珠前来送谢礼一事,担心苏明鸢给她难堪,这才急匆匆赶来撑腰。
却不想一进门,映入眼帘的便是苏明鸢身下那滩刺目的血迹。
那一瞬间,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撞进了他的胸口。
他觉得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,也曾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倒在一片血色里,***都做不了。
“愣着做什么!还不快去请大夫!”
他大步冲过来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上,转头看向僵在一旁的骊珠,怒火攻心之下扬手便是一巴掌。
骊珠被打得偏过头去,捂着脸跌坐在地上,哽咽地辩解着什么。但是苏明鸢已经有些听不清了。
周遭的声音越来越远,她的意识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
再睁眼时,屋外的天色已经一团浓墨。
房间里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
苏明鸢强撑着支起身子,小腹传来一阵空荡荡的闷痛。
她下意识把手覆上去,那点曾让她深夜辗转,珍之重之的胎动,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外间的谢砚辞似是听到了动静,掀帘走了进来。
“孩子呢?我的孩子去哪了!”
苏明鸢声音干涩,几个字说下来,口腔里已经满是血腥气。
可谢砚辞只是面色复杂看着她,一言不发。
还是身后那个小丫鬟看不下去,给苏明鸢递过一杯温水,轻声说着。
“夫人,您的孩子没保住。是个已经成型的小少爷,可是...可是还没足月,实在是...”
“你说什么?”
苏明鸢指尖发颤,她低下头,眼泪直直落在自己的衣襟上。
这是她盼了两世才盼来的孩子。
是她就算已经打定主意与谢砚辞和离,都从没想过放弃的孩子。
而现在,他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。
苏明鸢猛地抬头,目光凌厉。
“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,我要她偿命!”
“够了!”
谢砚辞厉声打断她,脸色越发阴沉。
“你还有脸提孩子!苏明鸢,为我孕育子嗣,就让你觉得如此不堪吗?”
苏明鸢听得愣住。
谢砚辞见她这副神情,只当自己猜中了她的心事。他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受伤,自嘲笑道。
“若不是骊珠在柴房割腕自证清白,我竟还不知道,你竟然始终视这个孩子为你的耻辱!”
他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,砸在苏明鸢的身上。
“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,偷偷吃了堕胎药!你早就等着骊珠,好用这个孩子来栽赃她是不是?”
“东西都在这,你还想狡辩?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甩开我吗?”
苏明鸢浑身都失了力气,小腹那股沉沉坠痛不及心口万分之一。
那药是前些日子那小丫头生病,自己见她可怜才赏下去的,此时却成了自己堕胎栽赃的证据。
她更是怎么都没想到,自己爱了两世的人,居然会对她作如此揣测。
眼泪再也控制不住,成串的滚落下来。
“谢砚辞,在你心里,我就是个对自己亲骨肉都能下得去手的毒妇?”
谢砚辞别过头,没有看她。
苏明鸢嘴边的话通通咽了回去。
他大概已经忘了,若是自己果真如此嫌弃,那当初又何必要嫁他。
幸而经过青萝之事,苏明鸢早就对所有下人都有了防备。
不会有人知道,明日夜里那些人便会来接她离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