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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之后,西跨院便越发的冷清下来。

苏明鸢送去浆洗的衣服总是原封不动的被送回来。

一旦派人去问,那些婆子就满脸堆笑赔罪道,“哎哟,大娘子恕罪!实在是骊珠夫人入府的事忙得脚不沾地,倒是把大娘子这边给耽搁了。”

“明儿,明儿一准给您洗得干干净净送过来!”

可明日复明日,取回来的衣服依旧滴水未沾。

苏明鸢也不恼,自己挽了袖子,去院里水井打水洗衣,倒让那些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的人扑了个空。

只不过经此一事,原先跟前伺候的丫鬟婆子更觉她失势,个个寻着由头往主院钻。偌大的西跨院,只剩下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。

有人问她为何不走,她只怯怯说自己是来照顾夫人的,怎么能轻易离开?

旁人见了,只当这丫鬟是个不机灵的。更确信了那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已经成了昨日黄花。

他们却不知,正是这满院无人问津的冷清,才让苏明鸢得以避开满府耳目,把一封封书信从府中传了出去。

拿到加盖了官府印鉴的和离书的那个午后,院门忽然被人轻轻推开,骊珠身着一身织金红裙走了进来。

苏明鸢把那张纸用书压住,可骊珠还是瞥见了书页下露出的一角朱红印鉴。

她掩唇一笑,眉目之间尽是得意。

“我当姐姐整日关在院里忙什么,原来是忙着拿钱来笼络夫君的心。”

“砚辞昨日跟我说的时候,我还当他是哄我的。想不到,姐姐如今已经如此识趣了。”

骊珠说着拍了拍手,青萝捧着个锦盒从门口走了进来。

她随手掀开,里面是几件针脚粗糙的小衣裳,和一条绣着小马驹的襁褓。

“砚辞让我好生谢谢你。我想着,孩子落了地总要叫我一声母亲,便替他备了些衣裳鞋袜。”

“砚辞见了,说我对孩子倒是比你这个亲娘还要上心呢!莫不是姐姐,当真不想做这孩子的娘亲了?”

苏明鸢原本只当她是跳梁小丑,可目光却在触及那件肚兜时猛地顿住。

贡品云锦。

是她嫁妆箱子中的唯一一匹御赐之物,绝不是谢家能摸得到的东西。

苏明鸢这才抬头正眼看向骊珠,却见她耳垂上挂着母亲留给她的那对羊脂玉耳坠。

头上步摇坠着两颗**的东珠,显然是从她大婚时那顶凤冠上拆下来的。

她把自己的嫁妆拆了个干净,只留下边角料给孩子做了肚兜,却还要她感恩戴德?

“谁准你动我的东西?”

骊珠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耳坠,笑得越发得意,“姐姐,这话说的可不对。”

“你的嫁妆抬进了谢家的门,自然也是谢家的东西。而偏巧砚辞将府中中馈交给了我,那我拿来用用有何不可?”

“更何况,我裁衣服、做首饰的边角料,不也给你的孩子做了衣裳,已经是我大度了。”

“姐姐若是不服气,尽管去找砚辞告状就是了。”

苏明鸢看着骊珠那张满是挑衅的脸,嘲讽地笑意在眼底蔓延。

御赐云锦、命妇凤冠东珠,都是有品级规制的。她一个无品无级的驯马女,居然也敢私用皇家御赐之物。

“你笑什么?”骊珠被她看的心里发毛,下意识回头望向青萝,后者却只回给她一个茫然的目光。

一股羞恼直冲头顶,骊珠抬手便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。

“我告诉你,别以为你还是那个苏家嫡女,现在你就是谢家的下堂妻,你对我不敬,我便好好教你规矩。”

骊珠说着,示意青萝上前掌嘴。见青萝踟蹰着不敢上前,她怒斥一声,“你那姨娘之位到底还想不想要了!”

可她仍是不动,骊珠只好咬了咬牙,自己抬手就朝着苏明鸢打了过去。

可没想到,她一不小心踩到了刚刚打碎的茶盏上,整个人直直扑了出去,也顺势带倒了苏明鸢。

苏明鸢小腹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漫开。

骊珠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。

正要叫人去叫大夫,谢砚辞却先推开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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