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以后,我没有回酒店。
我去了城郊那间旧仓库。
那是我以前做手作时租来堆材料的地方,很旧,也很空,可门锁只归我自己。
我把东西搬进去,蹲在地上,一页页摊开那些照片。
有些边角已经泡卷了,怎么压都压不平。
我拿纸巾一点点吸水,手很轻,可照片还是坏了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有些东西一旦被弄坏,就真的回不去了。
不是你后来多小心,它就还能变回原来的样子。
这时,林叙给我发来消息。
他说,有家店想做联名快闪,问我愿不愿意试试。
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像是有人站在废墟外面,轻轻拉了我一把。
我回他:“可以。”
那天夜里,我一个人重新做方案。
灯很白,仓库很冷,腿上的伤口坐久了就隐隐地疼。
可我没有停。
我第一次没有去想,周越会不会再来找我。
因为我终于开始顾自己了。
我得先把自己从泥里拽出来。
三天后,我把方案发给林叙,又给周越发去了搬走后的第一条消息。
是一张账目汇总。
后面只有一句话。
“你的账,我会跟你慢慢算。”
“你最好别再欠新的。”
那之后,我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拿去工作。
白天跑合作,晚上回仓库赶样。
伤口没长好,站久了会疼,可我不敢停。
我太清楚了,想把日子重新过起来,靠的不是他后悔。
得靠我自己,一点点把碎掉的东西重新捡起来。
项目推进到一半的时候,周越还是找来了。
他站在仓库门口,手里提着水果和修复工具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“以宁。”
我没让他进门。
“你来干什么。”
“我来道歉。”
他说朋友那边的赔偿正在谈,**视频也会处理,钱他会还。
我安静听完,只问了他一句。
“那天照片掉在地上的时候,你为什么先去捡***。”
他一下就不说话了。
因为这种事,本来就没有解释。
你在最慌乱的时候先抓住什么,其实已经说明一切了。
我看着他,只觉得疲惫。
“周越,现在说这些,太晚了。”
“我不是在跟你赌气,也不是在等你后悔。”
“我只是不要你了。”
他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“以宁,你别这样。”
我看着他,心里却异常平静。
“那你想让我怎样。”
“像以前一样,等你闹够了,等你朋友看够了,再自己回去把残局收拾干净吗。”
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正好这时,林叙从里面走出来,站到了我身边。
“有事吗?”
我说:“没事,不相干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