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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，我们一家三口回了刚租的二十平城中村出租屋。
我把兜里掏干净，除了买菜剩下的几十块，就只有卡里的一千八。
慧荣蹲在地上，给朵朵胳膊擦碘伏。
朵朵疼得直吸气，小嘴咬得发白，愣是没哭。
我蹲下去，摸她脑袋。
朵朵忽然问：“爸爸，奶奶是不是不喜欢我？”
慧荣手停住了。
我嗓子发紧，过了半天才说：“不是朵朵不好。是有的人，心长歪了。”
朵朵没听懂，哦了一声，又低头看自己的纱布。
慧荣把瓶盖拧上，坐在地上没动。
“明天我去学校问问，看学费能不能晚点交。”她说，“你回乡下看看祖宅。实在不行，咱们也去摆摊。卖卤肉，卖凉菜，卖啥都行。”
“回去能干啥？”
“总不能**。”
她说得平静，手却抖得厉害。
我知道她怕。
她不是怕吃苦。
她是怕朵朵再跟着我们，过一遍她受过的罪。
“砰砰砰！”
门突然响了。
“慧荣！开门！”
是她爸，我岳父***。
门一开，老头背着个旧帆布包站在外头，额头上都是汗。
他后头跟着丈母娘，怀里抱着两床棉被，还拎着一袋鸡蛋。
岳父没进屋，先拿手一指我。
“林辰，你出来。”
我跟着他去了楼道。
楼道灯坏了一半，忽明忽暗。
***盯着我脸上的巴掌印，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啪！”
他抬手也给了我一巴掌。
不重。
可我脸一下烧起来，比林大为打我那一下还难受。
“这一巴掌，不是打你今天被赶出来。”他咬着牙，“是打你这些年装聋作哑！”
我没躲。
“爸，我以前……”
“以前个屁！”
“我闺女嫁给你，是嫁给你过日子，不是嫁给你们林家当牲口！”
我低着头，嗓子发干。
“爸，我以前觉得是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？”
***气得眼圈都红了。
“他们可没把你当一家人，**骂慧荣，你不吭声；你弟弟从店里拿钱，你不吭声；**拿孝道压你，你还跟个木头桩子一样点头！”
他往前一步，指头差点戳到我鼻子上。
“啥叫一家人？一家人是你饿了，给你留口饭。不是把你的血汗熬成汤，全端给另一个儿子喝！”
慧荣从屋里出来，眼圈通红。
“爸，别说了。”
“你别拦我！”
***回头冲她吼了一句，声音却哑了。
“你也是个犟种！受这么多罪，一个字不往娘家说！要不是隔壁老刘给我打电话，说你们一家三口被林家赶出来，我还蒙在鼓里！”
他说完，进屋把帆布包往床上一扔。
拉链一拉开。
里头是一摞摞钱。
都用皮筋扎着，压得平平整整。
慧荣脸一下白了。
“爸，这是啥？”
“我跟**攒的养老钱，五万。”
慧荣赶紧去推那包：“不行！爸，咱家动不得这笔钱，你和妈岁数大了……”
“闭嘴！”
***把钱往我面前一推。
“林辰，这钱不是给你的，是借你的！你拿去开店，摆摊，干啥都行。但有一条。”
他盯着我，一字一句。
“以后店里的账，收款码，钥匙，存折，全交慧荣。”
我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他又说，“你林家那几个烂人，再敢摸走一分钱，我先打断你的腿。听见没？”
我看着那五万块钱，手一直没敢碰。
丈母娘坐在床边，抹着泪说：“女婿，钱没了咱还能靠手艺挣。人心凉透了，想捂热，难。你以后别再让慧荣和朵朵受委屈。”
我低下头。
“爸，这钱我借。以后赚的每一分钱，都由慧荣管。”
***哼了一声。
“这才像句人话。”